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皇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了。
裴宁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殿门口:“来人,把太子周耀带上来。”
脚步声响起。痞帅押着一个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太子周耀。
他被找到的时候,正躲在皇宫后花园的假山洞里,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泥,靴子跑丢了一只,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两个护卫把他推进大殿,按跪在地上。
太子抬起头,看见裴宁,脸色煞白。
裴宁低头看着他。
“周耀,当初你把我赶出太子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太子浑身一颤,扑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裴宁的腿。
痞帅一脚踢开他的手。
太子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裴宁……不,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裴宁看着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她脚下。
她想起刘婆子死在她怀里的样子,想起小六儿被长矛扎成刺猬的样子,想起赵四儿手里攥着打红了的枪管倒下去的样子。
杀了他是便宜他了。
“周耀,你知道刘婆子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裴宁的声音很平静。
太子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她说,‘小姐,老奴尽力了’。”裴宁的声音在发颤,“她六十岁了,她本来可以在裴府养老的。是你,是你派人去围剿裴府,是她死了。”
太子的脸更白了。
“小六儿才十七岁,他说‘小姐,我以后就跟着您了’。赵四儿刚成亲三个月,媳妇还怀着孩子。”裴宁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太子瘫在地上,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宁直起身,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高兴,是讽刺。她转头看向站在文官之首的那个人。
“周耀,你看看这是谁。”
太子抬起头,顺着裴宁的目光看过去。
周瑾。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清冷如玉。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
“十七弟,你帮我求求裴宁绕了皇兄吧!!”
太子跪在地上,像一条死狗,拉着周瑾的衣衫!
裴宁笑了,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刺耳又解气。
她走到周瑾身边,伸出手。
周瑾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裴宁转头看着太子:“周瑾不是你皇弟了,你从没把他当过亲人,现在他也没必要把你当人!”
太子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死人。
“你当年把他踩在脚底下,当马骑,往死里打。”裴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太子心里,“你觉得他是废物,是不值一提。可就是这个你想害死的人,他将来会是这大裴的皇夫!”
裴宁一脚踢开了太子的手:
“而你呢?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太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周瑾。周瑾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怜悯。只是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人绝望。
因为在周瑾眼里,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连恨都不值得。
“十七弟……”太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帮我说句话……”
周瑾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裴宁,目光温柔下来:“陛下,该处置了。”
裴宁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不再看太子。
“来人。”
痞帅上前一步:“在。”
“把太子拖下去,净身。打入辛者库,终身不得出。”
太子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什么?!裴宁你——你不能——我是太子!我是大周太子!你不能这样对我!”
净身。阉割。
让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皇宫里最低贱的奴才。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裴宁!你杀了我!你有本事杀了我!”太子拼命挣扎,两个护卫差点按不住他。
痞帅上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打懵了。
“陛下名讳,也是你叫的?”痞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子瘫在地上,嘴角淌着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裴宁低头看着他:“杀你?太便宜你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拖下去。”
太子被拖了出去。他的惨叫声从大殿一直传到宫门口,然后渐渐消失了。
殿内鸦雀无声。
皇后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都不敢哭了。那些曾经巴结太子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裴宁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七皇子身上。
“七皇子周琅。”
七皇子出列,跪在地上:“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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