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他着急的样子,嘴角弯起,轻轻一笑。
她伸手轻轻盖住他手背,还拍了两下。
慢悠悠开口说。
“我惦记着陛下,也挂心大皇子,路上听说了点事儿,就赶忙过来了。”
江熠顺势牵起她的手,一路带到主位上,直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那位置,本来是皇后的专属座儿。
“我刚进宫门就听人说了前因后果。我相信皇后姐姐心地干净、脾气软和,绝不会去害谁。这事啊,八成是崔嬷嬷背着主子瞎折腾出来的。”
周霏站得笔直。
说话时目光扫过长孙敏儿,又转向江熠。
话音落下,她抬起左手,用小指轻轻拨了拨耳边一缕碎发。
心地干净、脾气软和?
呵。
可她就偏要这么讲,反正陛下心里门儿清。
宫外那场刺杀,皇后早就在背后递了刀子。
她这番话,压根不是求情,就是往皇帝心口上撒把盐!
话出口前,她顿了半息。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夸皇后不染尘埃?
她忽然偏头,望向殿内蟠龙金柱。
结果呢?
皇帝自己想想,心里能舒坦?
果然,江熠脸色唰一下沉到底,眉头拧成疙瘩。
“崔嬷嬷胆大包天,诅咒皇子、谋害宫人,罪该万死。但皇后管着后宫,出了这等大事,难辞其咎。有些事……一个奴婢哪敢擅自做主?”
意思太明白了。
主子不点头,奴才敢动手?
要么是得了暗示,要么就是揣摩着主子心思往上贴!
长孙敏儿指甲掐进掌心,眉头锁得更紧。
今晚这顿罚,是躲不过了。
她喉结上下滚动一次,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
皇帝打定主意不信她。
崔嬷嬷替她扛下了所有黑锅,皇帝还是不信。
“罪奴一人所为,与娘娘无关。”
他嘴上判崔嬷嬷的罪,心里判的,分明是她这个皇后!
“汐嫔不必替本宫说话了。
陛下说得对。
崔嬷嬷是我身边的人,她闯了祸,我这个主子就得担着。
我认罚,心甘情愿。
往后我一定盯紧底下人,管住嘴、管住手,绝不让半点风言风语再出凤藻宫!”
下一秒,江熠的声音冷得像霜。
“崔嬷嬷蔑视宫规,诅咒皇子,残害宫人,死罪难逃。即日起打入掖庭,三日后,斩立决!”
“皇后主理后宫,却把差事当儿戏,规矩不守、人没管住,从今儿起,六宫协理的权柄收回来,先交给淑妃顶一阵子。椒房殿闭门思过三个月,哪儿也别去,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
“行了,起来吧。”
二公主即日起搬出宫,去清修观住满五年,为大皇子祈福保平安。
五年期满,才能回宫。
但还有一条铁律。
这五年里,只要大皇子安安稳稳长大成人,公主就能回来。
要是出了岔子……
她就得一直留在外头,再不许踏进宫门半步。
皇后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太崇殿。
宗十站在殿心。
江熠坐在案后,指尖压着一份折子。
“陛下,”宗十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那小布人,是汐嫔派人悄悄塞进椒房殿的。皇后、崔嬷嬷,全不知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还有吴常榕那套话……臣暗中查过了。大皇子根本不是中毒,是被人下了极轻的迷魂散,睡得沉罢了。”
“陛下,这事儿……还按规矩办吗?”
“对了,崔嬷嬷自己招了,说是她动手刺杀汐嫔的。这人怎么发落?”
江熠长叹一口气,低声自语。
“罢了,这事朕不怪汐嫔。欠她的,就这次一并还清。”
“崔嬷嬷,按律,绞刑。”
“罗府那边,有眉目没?”
“回陛下,快了,就差最后几样铁证。”
“公主那儿,盯紧点,别让任何人近身。”
宗十挺直腰杆。
“已经调了最老练的暗卫贴身跟着,保公主平安长大,万无一失。”
三天后。
就是崔嬷嬷行刑的日子。
皇后被锁在椒房殿,一步都不许往外迈。
她就在偏殿收拾出一小块地方,供了尊佛像,摆了个小佛堂。
香炉里插着三支素香。
“陛下,这事儿……还按规矩办吗?”
“对了,崔嬷嬷自己招了,说是她动手刺杀汐嫔的。这人怎么发落?”
“罢了,这事朕不怪汐嫔。欠她的,就这次一并还清。”
“崔嬷嬷,按律,绞刑。”
“罗府那边,有眉目没?”
“回陛下,快了,就差最后几样铁证。”
“公主那儿,盯紧点,别让任何人近身。”
“已经调了最老练的暗卫贴身跟着,保公主平安长大,万无一失。”
“娘娘……崔嬷嬷走得很平静。”
“娘娘,趁热喝口药吧。您身子本就虚,跪这么久,膝盖和气血都要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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