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白行到庄前,却见大门血迹斑斑,门里门外横竖卧着几具尸体。他赶进院,又慢下脚步,事已至此,何必再生阻拦,不如顺势而为,且看青龙会如何应对。
这时里面一声锣响,四遭脚步杂乱,都往一处聚集。林皓白穿过一条回廊,廊上廊下也尽是尸体,往前转入一重门楼,方见宇文哉立在拱桥上,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桥下百余号人各持器械,却无人敢上。
“让开!”一个中年汉子拨开人群,走上前道:“你这鸟人,安敢来我青龙会撒野!”
宇文哉不搭话,舔了一口手上的血,形影倏然破碎,好似烟花炸开。
“且慢!”林皓白叫了一声。
宇文哉顿住身,只见他早已欺到汉子面前,只半寸,就要剜出心来。
众人骇然,纷纷往后倒退。
那汉子发出一身冷汗,这一弹指的功夫,已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扫兴…”宇文哉叹了一口气,收起手,倚在桥上。
林皓白走上前,拱手道:“刘兄,别来无恙。”
那汉子一愕,道:“林兄弟,你怎么来了?”
原来此人却是刘光,当初在武林大会,二人曾在擂上交手。
林皓白道:“我此番来找一个人。”
刘光侧头一瞥,面色阴沉道:“你和他,是一起的?”
林皓白道:“是,也不是。”
刘光道:“此话何意?”
林皓白道:“我与他萍水相逢,恐见我好欺,于路纠缠不休。”
刘光道:“这等灾星,跟着你,绝无好意。”
“不。”宇文哉开口道:“我是个记情的人。”
“你还真是盛情。”林皓白哭笑不得,正要与刘光问常寿水的下落,却听又有许多人赶来此处。
须臾,一男一女引人涌到院里,男的高喝:“妈了个巴子的,谁来闹事?”
这二人生的浓眉大眼,阔嘴厚唇,一般的膀大腰圆,好似一对兄妹。走近前,男的虎躯一震,慌忙抱拳:“林少侠,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林皓白却不认识此人,问道:“刘兄,这兄台如何称呼?”
刘光道:“他二人是我青龙会阴阳双使,乃附近卧牛山牛家村人,本是兄妹,一个唤牛大郎,一个唤牛二娘,都有天生神力。会长青睐,赐神功妙法,于是同修大道,成为夫妻。本门未设左右副职,一应事务皆由他夫妻打理。”
牛大郎道:“咱在少林寺目睹少侠风采,一心结交,却无机缘。今日得幸相见,不知少侠可肯赏光,与咱到里面吃一杯酒?”
牛二娘跺了男人一脚,低声道:“咱死了这许多人,你也不问他是做什么来的?”
牛大郎龇着牙,喝道:“恶婆娘,林少侠既不愉快,定是咱们有人不开眼,惹恼了他。不论何事,日后再说!”
林皓白道:“牛兄盛情相邀,本不该推却,奈何林某身有要事,实在耽误不得。”
刘光道:“林兄弟,你远来到此,所为何事?方才你说要找一个人,不知是谁?”
林皓白道:“我找常寿水。”
“这小子,当真生祸!”牛大郎顿时愠怒道:“年关的时候叫他几个去搬救兵,结果却说吃了一通官司,屁没干成,还搭上易胖子三人性命,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一时骂个不休。
林皓白听了半回,却已想了起来,他找的人恐怕就是嵩城酒楼杀害同门,还欲灭口的那贼子。当时程曦使那木头制住凶犯之后,他们与周围百姓将人扭送官府,见打入死牢,便再未关顾此事。如此看来,这姓常的后来又脱身了。
牛二娘捣了捣牛大郎道:“你且消停,先把事情问个明白。”
“我知道!要你参言!”牛大郎手一抡,刚要张口,却听林皓白说道:“那日在峰上,这人掳了我朋友,之后虽被救下,但下山途中又失踪了。”
“啊?”牛大郎大骂道:“畜生!居然干出这等勾当!我亲与你去寻他!”
林皓白道:“他人在何处?”
牛大郎道:“这小子在凤凰城分舵,有两日的路程。咱用过餐饭,再走不迟。”
牛二娘道:“林少侠,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
牛大郎一旁怒道:“你这妇人,忒没见识。林少侠如此盛名,岂会编排姓常的那小子…”
“住口!”牛二娘忽地厉声道:“我知你视他为偶像,但眼下关乎帮会声誉,怎可马虎?”
“好,好!你宠那白脸子,我不管了!”牛大郎手往胸前一抱,赌气转过身去了。
牛二娘道:“是非曲直尚不分明,林少侠,莫怪奴家仔细。”
林皓白道:“此也人之常情。不过几位有所不知,这位常堂主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不单是我…”
牛二娘冷下脸,打断道:“论狠辣,只怕不及林少侠,一来就害我青龙会兄弟十几条性命。就算你俩有仇,他们又该何罪?”
“误会,误会。人不是林兄弟杀的。”刘光手一指,道:“是那个灾星。”
牛大郎瞥过头,瞪向宇文哉,问道:“他不是林少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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