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和瘫坐在地上。
他怔怔望着主位上依旧悠然跷腿的卫安,只觉得眼前这人根本不是朝廷官员。
当众殴打嫡次子秦王,还将人关进地牢。
直面当朝太子,出言顶撞逼迫太子躬身认错。
这两件事,随便哪一件,都足以判诛九族!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迅速传遍整个官场。
六部衙门里,几位尚书罕见聚在一起。
户部尚书严贺握着茶盏的手止不住发抖。
“疯了,卫安这人定是失了心智!”
“那是秦王!他怎敢这般行事,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全然不顾皇室颜面,硬生生把皇家脸面撕得干净!”
工部尚书刘瑞低头小声说。
“我表弟刘辉早前便说过,卫安在北平时就桀骜难驯,向来不守规矩。如今连陛下最看重的太子都被他当众斥责,往后朝堂,恐怕要生变故了。”
几位重臣两两相望,彼此眼底都藏着忌惮。
众人心里都清楚,卫安此番举动,打的是皇子,触的却是当今圣上的底线。
吏部尚书轻抚胡须,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这事牵扯皇家尊严。圣上对卫安究竟是何种态度,没人能看透。依我之见,六部自此都谨言慎行,装作不知不闻。谁若贸然上奏插手此事,便是自寻死路。”
众人纷纷点头,达成一致心意——只静静观望,绝不招惹祸事。
另一边。
孙烈单膝跪在御案前。
“陛下,事情经过便是这般。卫大人断了秦王殿下,还下令将殿下送入地牢,不准任何人前去探视。”
朱元璋微微一顿。
出乎孙烈意料,素来护短的皇帝没有发怒。
“打得好。”
“老二在西安做下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朕早就想重重惩处!整日沉迷享乐,祸害地方百姓,丢尽了大明的脸面!卫安下手虽重,倒是替朕出了一口闷气。还有什么,继续禀报。”
孙烈心知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凶险。
“太子殿下得知消息赶往大宗正院要人……被卫大人当众当众指责。”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你说什么?”
孙烈不再迟疑,一口气将发生的事尽数道出。
“卫大人指责太子不顾百姓疾苦、纵容犯错宗亲,甚至直言顶撞殿下。最后太子满心愧疚,向卫安躬身致歉后,独自返回宫中。”
朱元璋站起身。
“狂妄至极!简直无法无天!”
“朕让他执掌大宗正院,是让他管束不守规矩的皇室宗亲,不是让他凌驾太子之上!标儿是朕定下的储君,是日后大明的君主!卫安有几分本事便目中无人,竟敢当众折辱储君!”
殿内太监宫女全都吓得跪地伏身。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步。
责罚秦王,他可以容忍,本就是秦王有错在先。
可太子是他用心培养的继承人,是绝不能触碰的底线。
卫安当众折辱太子,不只是扫了朱标的颜面,更是在挑衅他的帝王权威。
这般嚣张气焰,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必定难以约束。
就在朱元璋打算下令锦衣卫捉拿卫安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重八,老远就听见你在殿里动怒,又是在和谁置气呢?”
马皇后走入殿中。
她抬手示意惶恐的宫女太监退下。
孙烈得到解脱,连忙叩首行礼,快步退出大殿。
见到马皇后,朱元璋的怒火稍稍平复几分,依旧带着怒气指着殿门方向。
“妹子,你可知卫安做了何等出格之事?他把老二关入天牢朕尚且不计较,可他竟敢当众斥责标儿!标儿性情仁厚,被他当着众臣的面说得颜面尽失,这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马皇后语气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我在后宫也听到了风声,这事早已传开。”
“重八,你先息怒。卫安行事确实莽撞狂傲,不顾皇家体面。但你仔细想想,大宗正院设立以来,一直形同虚设。那些皇亲藩王,从来没人把这机构规矩放在眼里。”
朱元璋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马皇后上前一步,轻轻替他顺着后背。
“直到卫安接手此事,今日一番惩戒与直言,才真正给大宗正院立了规矩,让皇室子弟懂得守礼守法。”
“老二过错本就深重,标儿前去求情本就不妥。卫安言语虽直白刺耳,却占着公理,也是在点醒太子。”
“道理朕都懂,可他当众让标儿难堪,朕心里难以释怀。若不压一压他的傲气,往后朝堂之中,到底是他卫安做主,还是朕朱家做主!”
心思缜密的朱元璋在殿内缓步思索,暗自权衡利弊。
直接下旨召卫安入宫对质?
不妥,卫安向来固执执拗,口舌伶俐,若是在朝堂公然顶撞,反倒让自己落个偏袒宗亲、心胸狭隘的名声。
就此将他治罪诛杀?
更不可行。
大明初立,百业待兴,卫安知晓的新式粮种、道路修筑、商贸法子,都是充盈国库、安稳百姓的关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