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个屁!
卫安在心里把这几个老东西骂了一遍。你们知道个啥!
你们谁拍过皇上的后脑勺?
谁骂过皇上是土老帽?
谁拉着皇上一起卖细盐?!
这帮蠢货还在这拍马屁,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那棍子虽然砸在扬州同知身上,可那警告的意思,全是冲他来的!
卫安正乱得慌,琢磨着要不要连夜收拾东西逃回北平,刑部尚书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卫大人,刚才那犯官说,凑商人的钱推新政。我听说,你在福建和北平的时候,对经商、筹款这事儿,很有办法,手段也高。”
刑部尚书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今天这案子虽然结了,但以后说不定还有这种打着新政幌子贪污的官员。卫大人能不能赏个脸,到我部里喝杯茶,咱们聊聊怎么分辨贪官、怎么管商人的经验?”
聊经验?
聊怎么用酒店和规矩,把百姓的钱全榨出来吗?!
卫安心里一紧,头皮又炸了。
这老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奉天殿里聊这个,是盼着他死得快点吗!
他一把甩开刘瑞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本来惨白的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跟受了多大侮辱是的。
“胡说八道!”
卫安甩了甩官袖,声音大得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装得义正言辞。
“我卫安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想的全是大明的江山、老百姓!什么经商之道?什么筹款敛财?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指着地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一脸痛心:“这种欺压百姓的小人,人人都能杀他!我跟贪官不共戴天!”
趁着那几个尚书被他这番话惊得愣住。
卫安一个转身,迈着还在发软的腿,飞快冲出了奉天殿。
只留下那几个同僚,站在原地,一脸懵。
官府脱下,随手扔在屏风上。
卫安在卧房里来回乱走。
他从奉天殿回府,把以前的种种往事全都勾了起来。
这下彻底完了。
卫安双手抓着头发。
从当初在凤阳田地里第一次碰到老朱,再到后来一起合伙做玻璃、卖细盐,一件件事都在脑子里不停闪过。
他回想自己做过的事。
拍过朱元璋的后脑勺,还当面说他不懂做生意。
拉着马皇后,去凤阳城里最热闹的青楼。
跟老朱认真推演,怎么造反。
随便拎出一件,都够定死罪,牵连全家都不够。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徐达,就连太子朱标,全都清楚老朱的真实身份。
这群朝廷重臣和皇室中人,全都瞒着他,合伙看他笑话,把他蒙在鼓里耍。
刚才朝堂上,他亲眼看见朱元璋手段有多狠。
扬州同知当场被廷杖打死,场面血腥吓人。
留在京城,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卫安停下脚步,一把拉开门,朝着院里大声喊。
“阿青、妙云,别打理花草了,赶紧进来!”
没多久,阿青和徐妙云走进卧房。
两人刚站定,卫安就冲到衣柜前,把里面贵重衣物一股脑往外翻。
“快收拾东西,金银银票贴身收好,玉器摆件太重全都丢下别带。”
他一边往包袱里塞细软,一边急着安排退路。
“我早让吴飞在城外庄子备好快马,咱们不走官道,扮成普通百姓走小路去海边。只要登上自家商队的船,去吕宋也好、爪哇也罢,离得远远的,谁也管不着。”
阿青被他慌张的样子吓住,赶紧跟着收拾金银。
一旁的徐妙云却静静站着,一点都不慌乱。
她伸手把卫安胡乱塞进包袱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重新叠整齐。
卫安伸手按住她,急得眼睛都瞪大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衣服整不整齐?再磨蹭就要被锦衣卫抄家抓人了!”
徐妙云慢慢抬眼,语气淡淡的。
“夫君别忙了,我们根本跑不掉。”
卫安心里一沉,盯着徐妙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妙云抬手,脸上露出无奈。
“你以为只有你把老朱当成普通朋友吗?满朝文武、我父亲、你之前的下属。全都知道他是谁。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卫安后退两步,不敢相信地看着徐妙云。
“连你早就知情?就眼睁睁看着我一次次犯傻得罪人?”
徐妙云垂下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今早刚上朝走没多久,皇后娘娘就来府里了。在后堂陪我喝茶聊天,坐了半个时辰才回宫。”
“夫君现在出去看看就知道,整条街早就被锦衣卫围死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别说坐船出海,就算想去街口买东西,都有人拿刀盯着你。”
卫安一下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
朱元璋的动作太快,手段太狠。
他刚在朝堂认出对方身份,自家府邸就已经被团团围住。
这根本不是偶遇相交,就是早早布好局,等着他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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