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大明骑兵,笔直朝东南方向的山海关跑。
而在他们身后,黄沙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阿拉古骑着马飞快地跑,手指扣着缰绳,指甲缝里全是干了的血泥。
一路上都是鞑靼部被烧成黑炭的帐篷、残缺不全的牛羊尸体,还有那些来不及跑掉的老弱妇孺的惨状。
“就算追到应天府,我也要活活扒了徐达的皮!”
一匹快马从侧面的沙丘后冲过来,斥候翻身滚到地上,扑到阿拉古马前。
“报!瓦剌部那日松首领传话,瓦剌全军出动!十万骑兵已经和我部左右两翼会合了!”
阿拉古仰头大笑,笑声里透着吓人的狠劲。
二十万大军。
整个蒙元剩下的最后家底,现在已经完全丢掉了所有防守和分歧,拧成了一股很可怕的力量。
“传令三军,目标山海关,碾碎那道破墙,拿徐达的人头当夜壶!”
两天后。
大漠的样子渐渐在视线里变淡,燕山余脉出现了。
徐达停在一处高坡上,回头看了一眼。
地平线尽头,已经不只是黄沙了。
那是一大片的黑色浪潮。
密密麻麻的狼旗,二十万蒙元骑兵聚在一起的大军,正慢慢朝东南方向压过来。
这不是追杀。
这是要灭国。
徐达后背的冷汗湿透了里衣。
蒙元人疯了,他们不光要自己的命,是想借着这股怒气,直接踏平山海关!
他一把揪住身边最年轻的探子,。
“带上我的腰牌,挑三匹最好的马,给我日夜不停跑到山海关!”
探子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块带着血污的铜牌。
“告诉卫安那个小子,二十万疯狗出来了!让他把永平新城所有能打仗的人都拉上城墙。守不住,大明北境就全完了!”
探子一拉缰绳,冲进了前方的驿道。
这时候的山海关内,永平新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盖的大瓦房一排排挨着。
街上叫卖声不停。
布政使府里,卫安四仰八叉躺在椅上。
“少爷,南边新运来的那批货已经入库了,您看……”
吴飞的话还没说完,前院大门被撞开。
一个汉子一头栽倒在院子里的砖上。
“卫大人!徐大将军急报!二十万蒙元大军……压境了!”
上一秒还满脸纨绔样子的卫安,下一秒眼神就变得很锐利。
他从椅上跳起来。
“敲聚将鼓!传所有官员、千户以上将领,半柱香内到县衙!”
半柱香后。
卫安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官员。
“都别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吴飞,立刻打开常平仓,所有土豆、陈粮全部运上城墙。把库房里那批准备修路的水泥全给我拉出来,堵死所有城门。”
“李百户,去敲锣。告诉新城的百姓,蒙元人来抢咱们的土豆田了。凡是能拉开弓、举起刀的青壮,全给我编入民兵。杀一个鞑子,我赏银十两,良田一亩。”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活命。
消息一出来,整个永平新城非但没有乱,反而热闹起来了。
百姓们把锄头、铁锹、菜刀全被翻了出来。
“干他娘的!谁敢动老子的土豆田,老子就跟他拼命!”
城墙上,水泥砂浆被一桶桶提上去,加固着墙头。
城墙下,很多青壮年推着独轮车,把成堆的物资往前线送。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山海关的城门发出很涩的摩擦声,慢慢拉开一条缝。
一支骑兵队伍跌跌撞撞涌进城门。
八千精骑,现在只剩不到五千人。
每匹马都很瘦,每个士兵眼里都带着快要死掉的疲惫。
徐达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要不是副将赶紧扶住,这位大明战神恐怕会直接栽倒在泥水里。
城门刚刚合上,大地就开始震动起来。
卫安快步冲上长城敌楼,双手按在城砖上。
城外。
是蒙元的二十万大军。
那二十万大军没有列阵,没有叫阵,而是用蒙语齐声喊着同一句话。
徐达被人扶着,拖着步子走上敌楼。
卫安看了看城外那些蒙元大军,又转头看看身边快站不住的大将军。
那震耳欲聋的蒙语,卫安听懂了。
全都在喊生擒徐达。
卫安嘴角抽了两下,一把揪住徐达那的领口,压低声音,咬着牙说:“老哥哥,我这永平新城刚建好,花了我几百万两银子。您老实跟我说,您在草原上到底是去打仗的,还是去把人家十八代祖坟都给刨了?”
徐达顺着城墙滑坐在地。
他迎上卫安的目光,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配着满脸血污,看着很凶。
“打仗?打仗哪有断人根基来得痛快!”
徐达扯开领口的铁甲。
“我带着八千精骑,趁着鞑子主力在甘肃打仗,直接端了北元的王帐。顺手把鞑靼部三分之二的营地,连人带帐篷全烧了。他们准备过冬的牛羊和粮食,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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