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纷纷缩着脖子。
坐在侧座的徐达轻轻咳嗽了两声。
“行了,卫安。这群文官连鸡都没杀过,你指望他们上阵肉搏不成?把脾气收一收,赶紧安排正事。”
卫安看着在场的官员们。
“都给本官竖起耳朵听好!从现在起,北境进入战时军管!第一件事,明日一早,把那些商贾富户全给我叫到衙门来!国难当头,让他们把兜里的银子都掏出来认捐买国债!”
官员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第二件事,抓紧囤积物资!粮食、药材、布匹、甚至是火石、烈酒,市面上所有的流通物资全部由官府统一调配收储!同时,派人火速出关,把朵颜部剩下的族人和牛羊马匹,连夜全部迁入关内!哪怕是一根羊毛,也不许留给鞑子当军需!”
刘璃抬起头,满眼的不解与忐忑。
“卫大人……咱们这般大动干戈地敛财屯粮,要是朝廷怪罪下来,治咱们个横征暴敛之罪……再说了,防守只需固守城池,何须如此海量的物资啊?”
卫安抬手用力点着刘璃的胸口。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二十五万大军围城,拼的是什么?拼的就是谁的底子厚!要想守住山海关和永平府这道防线,咱们至少得备足一年的存量!打的是持久的消耗战,没有金山银山和堆积如山的粮草,你让将士们空着肚子去城墙上喝西北风吗!”
“把本官的军令传达北境各州府,统统照此办理!多囤一石粮,咱们城破的风险就少一分!这就叫大炮一响,朱金万两的后勤仗!”
这番厉喝,终于让这群慌了神的官员找回了主心骨。
众人恍然大悟,眼底的慌乱渐渐退去。
“下官遵命!这就去办!”
伴随着凌乱却急促的脚步声,官员们鱼贯而出,各自奔赴岗位。
卫安瘫软在太师椅上,双手用力揉搓着太阳穴。
这原本春宵一刻的大喜日子,硬生生被折腾成了催命的阎王帖。
“这大明的官员,一个个看着饱读诗书,真遇上事了,脑子竟然转不过这道弯。”
“干什么事非得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喂进他们嘴里,他们才知道怎么嚼。再这么折腾下去,没死在鞑子的弯刀下,本官先得被这群蠢材活活累死。”
另一边,奉天殿。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脸庞上挂着淡淡的惬意。
北境土豆丰收,国库日渐充盈,大明正按着他的心意平稳运转。
“最近这天下,可有新鲜事奏来。”
礼部尚书刚往前跨了半步,还没来得及抬起笏板,殿外骤然响起一脚步声。
一名驿丞连忙进入大殿。
他双手将一封急报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加急!北境永平府急奏——山海关外,蒙元鞑子大军已然集结,兵力整整二十五万!”
前一刻朝堂上还很轻松,现在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朱元璋本来在摩挲玉带,手停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惊愕,但很快绷住表情,没有失态。
他是开国皇帝,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
龙袍下面的肌肉绷紧了,显出杀意。
他压低声音说:“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然后,低头看着台阶下的驿丞。
“卫安那小子在永平府,他干什么吃的?防务怎么安排的?”
驿丞流了很多汗,头贴着地砖。
“回陛下。卫知县大婚那天晚上遇到鞑子先锋刺杀,他连夜审问出军情,然后下令北平行省全境军管。他逼着城里的商人大量屯粮,说要备足一年的口粮。还下令向百姓和富户收钱,叫作认购国债,他说战时没空管那么多,先交银子保命。”
朝堂上的大臣们立刻喧哗起来。
户部尚书严贺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心想那个卫安又在闯大祸。
逼百姓和富户拿钱,这种事一旦引起民变,北境就完了。
一个御史红着脸,挥舞笏板骂:“丧心病狂!国难当头,他不去御敌,还敢趁火打劫!”
另一个说:“陛下,卫安贪财,扰乱民心,发国难财,应该把他千刀万剐,请立刻革职查办!”
大臣们都在骂卫安,因为这样能发泄他们的恐惧。
朱元璋气得脸铁青,手攥着龙椅扶手。
他想,卫安平时贪点也就算了,现在生死关头还敢向百姓要钱。
朱元璋正要发怒。
“这个狗胆包天的东西,咱今天非扒了他的皮——”
这时大殿外又传来喊声。
一个武将跌撞着跑进来,摔在台阶下。
“陛下,大事不好。甘肃全线失守。”
朱元璋站起来,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放你娘的屁。二十五万大军明明在山海关外,甘肃怎么会丢。”
武将声音很惨说:“是虚晃一枪。蒙元主力不在山海关。他们绕开长城防线,长途奔袭,直接打甘肃。我们没有防备,城池一天就被攻破。看他们的动向,是想以甘肃为跳板,长驱直入,反过来包抄北平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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