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站起身。
“好大的狗胆!老夫这些日子闲得骨头都要生锈了,正愁找不到借口出关溜溜马,这帮不长眼的草原野狗倒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来了!”
徐达转身,看着站在大堂正中的卫安。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到这位新郎官身上。
今日可是他大婚的朱道吉日!
鞑靼人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袭朵颜部落,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骑在卫安的脖子上拉屎,一巴掌狠狠扇这位布政使的脸!
卫安一把扯下胸前那朵喜庆的绸花。
“敢动本官的陪嫁?敢动本官庇护的人?”
“徐老哥,劳烦您陪小弟走一趟军营,本官今日非要扒了这帮鞑子的皮,抽了他们的筋,给我的新娘子当聘礼!”
阿青满眼泪水,咬着红唇,看向卫安的眼神中却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烈火。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两匹快马直奔山海关驻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守将快步迎上前,指着桌案上的沙盘快速汇报敌情。
“禀大将军,禀卫大人,末将已查明,鞑靼那五万大军为了以战养战,此刻正分散在草原各处收编那些小部落,相互之间相隔甚远,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集结成阵。”
守将顿了顿,拳头砸在代表朵颜部落尾营的沙盘位置。
“目前作乱的,就只有这八百不知死活的先锋骑兵!”
卫安双手撑在沙盘边缘,当机立断拍板。
“传令下去,调动守军弓弩手掩护,立刻把朵颜部剩下的人全数接引退入关内!至于这八百个敢来本官婚宴上砸场子的杂碎,一个都不许放跑,全给本官永远留在关外当肥料!各处边境关隘即刻进入最高戒备,连只草原上的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一旁的徐达暗暗点头,这小子的战略眼光毒辣得很,专挑敌人兵力分散的空档下死手,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紧接着,两人跨出大帐,直奔山海关最核心的精锐校场。
三千大明精锐甲士傲然挺立,清一色的新式合金战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这支部队是卫安用真金白银硬生生砸出来的无敌之师,装备之奢华,足以让户部尚书严贺看了当场心疼得昏死过去。
卫安一步步走上点将台。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眼睛,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苍穹。
“本官今日大婚,原本该在洞房里喝交杯酒!”
“可现在,有一帮不开眼的草原野狗,趁着本官大喜的日子,在关外杀本官的人,抢本官的牛羊!你们告诉本官,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三千精锐齐声怒吼。
卫安满意地勾起嘴角,将长剑掷于地上,双手往后腰一探,直接掏出两锭沉甸甸的五十两金元宝,拍在点将台的帅案上。
金光闪烁,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本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兵法大义!”
“本官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日点兵三千出关,本官就一条军令,拿人头换银子!”
底下三千将士的呼吸粗重起来,无数双眼睛盯着那金元宝。
“凡斩杀一名鞑靼先锋,赏银二十两!上不封顶!当场结算,绝不拖欠!谁砍的脑袋多,谁今晚就能在永平府买下最大的一座宅子,睡最漂亮的娘们!都听懂了吗!”
整个校场陷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五十两金元宝!
那是一个普通士兵拼死拼活干上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攒下的巨款!
如今只需要一颗鞑靼人的脑袋就能换到!
这哪里是去打仗,这分明是去地上捡钱!
“愿为大人效死!杀光鞑子!”
三千精锐被彻底激怒,双眼泛着红光,嗷嗷叫着冲向战马。
每个人看关外的方向,不再是看着凶狠的敌人,而是看着一座座正在移动的银山。
徐达站在点将台边缘,微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这位百战老将的预想中,遇到敌袭,主将理应仔细排兵布阵,分清主攻佯攻,强调军纪严明。
可卫安倒好,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大道理,没有任何精妙的战术安排,就用最简单粗暴的铜臭味,硬生生把三千大明正规军砸成了一群为了赏金可以撕碎一切的亡命之徒。
用最俗气的银子,激出最恐怖的战斗力。
徐达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涌起深深的赞赏。
这种把打仗当成买卖来做的妖孽手段,放眼整个大明朝,恐怕也就只有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卫安能干得出来了。
关外三十里。
“杀光这些叛徒的杂种!让他们知道背叛王帐的下场!”
北元鞑靼先锋大将巴图鲁笑着挥舞狼牙棒,一棒将一名拼死抵抗的朵颜勇士砸得脑浆迸裂。
八百名鞑靼精锐骑兵在残破的营帐间来回穿插,弯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跑不快的老弱妇孺。
火光冲天,哭喊声震耳欲聋。
朵颜部留守将领多特尔握着卷刃的弯刀,浑身上下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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