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样跟先生你也没关系。让开。”
姜六挡在他面前寸步不让咬着饼说“少爷想自己待着,别碍事洋狗。”
詹宁斯眯起眼迅速在大脑里构思对策,他现在就一个人姜七那边可不一定,他们东方人就是喜欢以多欺少。现在硬碰硬毫无疑问是不明智的,他对陈宪之单独待着是没有意见的,所以在能确保陈宪之的安全情况下他完全可以默认。
至于他们强行把人带走他是不担心这一点的,就刚刚吵的那一架来说陈宪之落到他们手上能嘎嘣一下死过去。而且这哥肯定毫不犹豫的动手,本来就不太想活要是不顺着他惹烦了八成要出事。
“有人跟着?”
姜六打了个哈欠明显没把他的问话当回事“少爷喜欢怎么样咱们就怎么安排的。洋大人也不用送了等少爷心情好了愿意见谁自然会去见。”
他的视线随着那个踉跄急促的背影远去,于是不再理会强做绅士礼貌的洋人,抬步向着那人相反的地方离去。
跟着保护可不是他的职责范围,跟上去才要坏事,他玩跟踪能被陈宪之一眼锁定,不是他说陈宪之像个人形扫描仪似的,一打眼就能找到视线存在感最强那个。
所以为了让同僚们的任务顺利,不沾边的2最好还是悠闲享受自己的假期时光。
其实他不理解,他想不明白,明明享受着所有优待的人却保持着这样一副时刻会崩溃的情绪,压抑紧绷像是随时会崩断的琴弦在承受不住压力后——砰地一声将围在他身边的所有人炸掉。
高位上的人无病呻吟,尘埃里的人苦苦求生。
陈宪之拢着外套在海岸上行走,昂贵的皮鞋渗进了沙子,他在那些人怪异的眼神下脱掉它们赤脚行走。
湿冷阴凉的风裹过情绪上头的脸,清醒的大脑没有回来反而让体内暴躁的情绪愈演愈烈,他迫切的需要毁坏一些什么来控制自己。
陌生的环境让他内心的不安和恍然扩大,内心的压力像是要把他窝藏在心底躲藏的龌龊都压碎。
越和人生活下去就越容易发现他和他们彼此有多不适应,他的怪异和异端越来越显现。他已经——不能再尝试装成一个正常人一样融入他们的生活中,好似曾经玩笑似的打趣在逐一兑现。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懦弱胆怯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底气可以让他和温钰叫嚣。像是疯了一样。
走得累了就干脆寻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坐着,等到幕落黄昏仰头看着升起的月光,惨白的颜色洒在他脸上,疲惫与木然透出行将就木的老态。
*
温钰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在他要出席的观礼之前,在他决定离开这个国度之前没想到还能再见他。
安赫尔珀西。
他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一只战胜所以昂首挺胸不将任何事情放在眼中的高傲。这种几代乍富的暴发户的通病,傲气全都摆在别人眼前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厌烦和不体面。
温钰在心中嫌弃地点评了两句,面上冷淡依旧,唇边咬的香烟被夹开,随口道“公爵请坐。”
私人行程没有媒体谁要客客气气走面子工程,对于不待见的人愿意让他进来已经是给面子了。
安赫尔的不虞摆在脸上温钰全当没看到,他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问道“有事?”
有事也能在电话中说,这里又不是不甚方便的地方,就算有监听风险也比他冒着舆论风头过来要好的多。
毕竟能在他这里监听的目标也肯定不是他,最多去敲诈安赫尔珀西或者是他身边的其他谁。现在这里类如火药桶的地方谁知道哪个举动就能点燃引线让所有矛盾彻底爆发。
可能安赫尔也在为此事烦扰,竟然不惜外面满天飞的传言特意来他这个寒舍拜访。真是让人……蓬荜生辉。
他心里揣测安赫尔来此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让他放弃继续找查尔斯麻烦的事,毕竟血浓于水,就外界传言来看查尔斯在安赫尔手底下还是很有面子的。
“为上邑港口一事,我们与……”
他很诧异这种小事也要让这位公爵人物来到他面前洽谈,上邑港口的开放早在温钰爷爷辈就开始了,期间大部分的合作面向珀西家族,这个早在百年前就以财富立身的家族,在后来通过金钱购得爵位和名声又用几十年来标榜自己的高贵血统最终达到显赫地位。
温钰先是一愣而后笑着听他扯看能铺垫多久。与其称这个家族的人为政治家政客,他其实更喜欢称他们为商人,在他刚掌权的日子里曾一度很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因为这个家族里的人都是出了名的识时务以利益为导向。
明智,趋利避害,懂得投其所好,一切都是聪明人的标配。当时想杀掉查尔斯也是他的不识时务和肆意妄为已经打扰到他的生意让他很难再把这个混账东西看做成是合作者。
查尔斯看来没学到安赫尔的精髓,两人完全是不同的画风。
听到一半他轻蔑的神色渐有收敛,夹着烟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让利三成所求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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