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装潢也很和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契合,错落的红烛高照,降真香的气味从金猊香炉中缓缓飘出,红绸金丝装点着穹顶,翡翠屏风隔断他们交缠在一起的影子,猩红色的驼绒地毯铺陈满地。
还有鲛绡做床幔,用金丝银线绣的锦绣福纹,提前放置的桂圆红枣之类的干果……一眼望过去就极为奢华的婚床。
他余光瞥着那被递来的酒,听说为了方便新婚夫妻办事交杯酒里都下药了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在梦里验证一下真伪。
温钰看情况好像不怎么清醒,根据他为婚事随礼的流程估计是在外面喝多了,他这身份不想喝估计也没人逼他,这人极有可能是自己喝的。
他没想着再捅他一刀,刚刚捅完扭头就见到了个新的,喝多了当个傻子也挺好的,起码他不聒噪烦人。
温钰喝多了有些呆,见他搁下酒杯也没多问“累不累?把头冠摘了吧。”
他说着就主动伸手过来帮他,陈宪之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假装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错愕目不斜视地走到西洋镜前三下五除二卸掉快将他脖子压断的东西。
不光如此还有胳膊上的镯子,手上的戒指,耳垂上的耳坠,额头上的抹额,腿上的金环……直到脱得只剩里衣看着被他扔到一旁几乎堆了个小山出来的东西,第一次感觉梦中的一切这么真实。
温钰站在一旁无数次想搭把手被他的眼神瞪了回去,真正的温钰绝对不会这么老实被他瞪两眼就善罢甘休,可能是梦中的滤镜又或是他喝多了,反正不太正常,就那么安生等到他把自己解脱出来。
直到陈宪之对他勾手他才走过去,陈宪之看他有些费劲,他干脆弯下腰来任由他看,然后他的下巴就被掐住。他左右打量这张脸漂亮,性感,特别是那双特殊到他生平仅见的眼睛也没有出入,只是眼尾处有些不甚明显的笑纹。
皮肤状态还是很好,也没有什么老人味……甚至可以说温钰和他记忆中相比无甚区别,捅死那个年轻些的和他不是一个时期的。
只是可能比真正的温钰年长些,判断温钰的年龄用眼睛不太真实,时间似乎格外善待他,连那些虚浮的纪念品也不舍得放在他的脸上。
他的力道不轻,就算这样温钰也没有挣脱,只是拧眉握住他的手腕不动声色捏捏提醒他不要得寸进尺。
陈宪之放开他终于开口说话“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婚?你给了我什么?”
梦应该也符合现实,他了解自己的性格,也好奇在梦中温钰开出了什么价码得到他的点头。
他的手松开温钰也没有直起身反而凑近去吻他,相触的唇齿,舌尖轻巧地撬开他的防范,允吸着他的唾液,温钰身上的酒气像是透过这场接吻传递给他,让他的大脑也兴奋起来。
温钰将人抵在墙柜上,双臂将他抱起仰头与他气息厮缠,极具侵略性的接吻野蛮又热烈轻而易举地挑逗出他的情欲。
他垂眼盯着男人克制的呼吸传达了他未说出的话。无论他有多恨他也要承认他对温钰脸和身体的痴迷,哪怕是在梦中也无法拒绝。
他的手指颤抖地摸向温钰的眼,犹如灰色宝石的双眸深情地望向他,犹如无数次上邑夜晚中的那样,给予他忍耐下痛苦的力量。
灰色眸子中积蓄的水雾终于落下,手指滚烫的触感烫的陈宪之瑟缩了一下,见温钰一直盯着他的手指他才惊愕地发现原本干净的无名指上赫然出现了一圈明显的白痕,是常年佩戴戒指才会出现的印记。
温钰问他“为什么那么问?为什么摘掉我们的戒指?”
看着他受伤的样子陈宪之脑海中冒出一个可笑的猜测,而他也那么说出来了“你要告诉我,我是因为爱你才同意的我会很看不起自己。”
温钰不言语却将他放了下来,转身从他抛开的那堆东西中找出那枚戒指,银鎏金的材质样式古朴低调很符合陈宪之的审美。
那双眼睛像是已经清醒,他问“你在别的地方不爱我吗?”
陈宪之说“你又不是金子银票。”
温钰笑了一下“如果你爱那些,你才应该爱我。”
温钰从不吝惜那些,从不吝惜那些交给他。
陈宪之看着他,眼神有些许怀念但更多的是未明的情绪“只是梦中也要能见你,真是阴魂不散。”
“或许是你想见我。”温钰倒是自信地紧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帮他将戒指戴回去。
“或许吧。”陈宪之笑笑垂下的眼睑中满是疲惫“只有在梦中见你才会有这样安宁的时刻。”
温钰贴着他的腿坐在他身旁,陈宪之一垂眼就能看到他,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本就美艳深邃的轮廓更加灼眼,他的目光只专注在他身上“和我在一起让你很累吗?”
他拍身侧的位置似乎想让他坐下来,后又不知考虑了什么自己起身拉着他坐到床上,自己坐到床边的地毯上。
陈宪之竟然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慈爱,他歪头靠在他垂落的腿上,两人之间并没有言语的交流陈宪之却能感觉到此刻他的心是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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