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她没有多少考虑时间,思索片刻便点头应下他的要求“你要我说什么?”
作为乙方她当然不会觉得查尔斯就只是让她简单报个平安而已,不然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打这个电话。凭她从陈宪之口中听到的零碎描述,这可不是个害羞的主。
查尔斯说“你在我这里很安全,过得很好,问他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将这些告诉他。”
他递来一张纸,姬乔只扫了一眼就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我不会骗他。”
查尔斯说“怎么是骗呢?只是善意的通知罢了。”
见她不语他眼睛弯起,身上那种被隐藏起来的冷漠与疏离又显现出来“牢里有你的伴侣吧?”
在姬乔惊愕防备的眼神中,他说“我只想让我的杰西卡回到我身边。”
颤抖的手指在他凝视的眼神中接过那张纸“……号码。”
查尔斯报了一串号码看着她准确无误地拨出,女人惨白的脸色和刚刚粉刷过的墙壁别无二差,他就觉得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手段。
“喂?谁?”警惕疲惫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那道声音不算小,姬乔抬眼看向查尔斯见他的神情温和下来,紧张到失声的声带艰难运作。
“是我姬乔。”她竭力放松着紧绷的心脏,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充满活力地样子“我在学校,他们说封禁解除,我就抢了个电话亭向你们报平安。你还好吗?我哥还好吗?”
“存希很好不用担心。”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会才说话,声音很闷有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姬乔眼角余光看到查尔斯控制不住身体微微向前倾的动作继续向下问“你……哭过?”
“伤寒罢了,这几日还在吃药。你安生在学校中不要离开不要和别人接触,沪上局势紧张保全自身最为重要。还有钱……我叫人送去一些你——”
“好了,我只是向你报个平安还活得下去。倒是你,祁述和那两个小的整日陪着还能病成这样。”
那边突然的沉默让姬乔心神不宁“……可能是倒春寒,你也知道京都这阴晴不定的天气。姬乔你有话对我说?”
也许是她今日的状态与往日有太大的差距,又或是陈宪之敏锐地不像话,她佯装的镇静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她盯着那张纸,抬头时查尔斯的眼睛正和她对视。
她心中清楚一旦她有异常准备跟陈宪之全盘托出,查尔斯绝对有办法让她提前闭嘴,她只能照着那张纸上的内容说道“施晏城不正常……你多加小心,无论是程宋还是其他人。”
其实纸上内容不止那些,但她觉得自己只能说这么多。好在查尔斯也并未出言发表意见,他的注意力放在电话对面人的回应上。
陈宪之没对她突如其来的话询问来源,他心中其实清楚姬乔总是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消息来源。姬乔只能祈祷他能听出她的异常,不要对这些消息全盘相信。
那边没回话,传来竭力遏制的咳嗽声和桌椅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传来人声嘈杂的争论,姬乔的心脏也随之提起急声道“陈宪之,陈宪之你究竟怎么了?”
查尔斯没阻拦她脱离纸张的问话,他自己也为陈宪之的异常揪心。
随后传来的不再是陈宪之的声音,少年声音虽然稚嫩但已隐有稳重的雏形“我是温熠,宪之哥不太舒服已经去休息了,请问您现在还有事吗?”
温熠……温家的少爷。姬乔借住在陈府时与他见过两面,和温钰截然不同却又分外相似的人。
他能相信吗?
没有太多时间给她决断,她只能相信温家人没有蠢的“不要再让陈绎去往王府或是进宫,任何情况下远离程宋的人。”
温熠平稳的话如期从其中传来仅凭语气无法判断他是否听懂了“宪之哥最近在养病不会见任何人,等他醒来我会如实转告。”
“……他生了什么病?”
“有些郁症,近日来常郁郁寡欢,悲恸无由,脾胃失调也有不得眠症状。情况稍许复杂还需要观察。”他简短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等宪之哥苏醒,我会让他尽快回电话。就到这里。”
他挂了。
姬乔看向外间的查尔斯“你都听到了?”
墨绿色的眼瞳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是脸上笑意不再,他转身离开身旁的狱卒立马锁上了这间牢房的门。
姬乔被困在了这里。
直到狱卒离开她终于松开提到嗓子眼的心脏。
她没有任何手段能确保查尔斯履行承诺,准确来说这次的交易并未成功,因为她并未将纸上的内容全盘托出如实复述。她只是提取了其中一部分看着像是正确的内容告诉他。
但……她不能确定纸条内容的真假,查尔斯并未阻止也就是说,她所说的内容也有造假的风险或者就是假的。
纸条上并没有很多的话“宫拓对兖州、青州等诸多州部进行过电报交流,京都毫无回应。南方诸州质疑程宋刘璟挟天子以令诸侯,程宋刘璟调遣军队力度不再以旧制为限制,疑似清缴异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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