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身份尊贵的王爷,哪怕是寻常百姓家,与夫君和离也是凤毛麟角。
墨心则不以为然,小姐向来口无遮拦。
沈涵蕴盯着何夫人的反应,没继续这个话题。
“何夫人,刘姨娘和何思雨设计王爷,也有你的推波助澜吧。”沈涵蕴不是问,而是肯定。
这件事情经不起推断,回到王府,她复盘了一下,有些细枝末节都指向何夫人,因为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何夫人。
她不需要明着献计献策,只需要暗中做点手脚,便能起到推波助澜的效果。
今日与何夫人真是巧遇吗?
沈涵蕴合理怀疑,何夫人是知晓她与墨心在逛街,特意跑到街上与她巧遇。
何夫人不是单纯的感恩,还有负荆请罪的意思。
何夫人双眸一震,冷意瞬间袭上心头,浑身犹如坠入冰窖。
“请王妃赐罪。”何夫人扑通一声跪下,一旁的嬷嬷也大惊失色,反应迅速地跟着一起跪下。
“借本王妃和王爷的手,除掉心头大患,何夫人,好计谋。”沈涵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妾身该死。”何夫人没有诡辩,直接认罪,反而让沈涵蕴不好追究。
其实,沈涵蕴也没想追究,她和陆书屿都没损失,刘姨娘和何思雨也受到惩罚,这事也就翻篇了。
树立太多敌人,会遭人报复。
沈涵蕴抬手,转动着手腕上的金镯子,说道:“看在你送本王妃金镯子的份上,这件事本王妃就不予追究。”
何夫人一震,抬头望着沈涵蕴,眼角抽了抽,王妃还是个贪财之人。
贪财好啊,李家最不缺的就是财。
何夫人当机立断,取下手腕上戴的玉镯,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请王妃笑纳。”
这么上道,沈涵蕴也没虚伪客套,接过玉镯,触手不是冰凉,而是暖和,居然是暖玉。
暖玉大多都做成玉佩,贴身戴着,做成玉镯的还真少见。
冬季里戴暖玉,浑身暖和。
“何夫人破费了。”沈涵蕴笑盈盈地把玉镯戴在手腕上。
“不破费,只要王妃喜欢,妾身就高兴。”何夫人起身,坐在沈涵蕴对面。
看在玉镯的份上,沈涵蕴多关心了何夫人几句,这一关心触动到何夫人伤心之处。
何夫人哀怨地说道:“也不知道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辈子竟过的如此狼狈不堪。”
“你只是真心错负,嫁错了人。”沈涵蕴象征性地安慰道。
上天待何夫人不薄,给了她一个有财的娘家,她若要是出生在寒门,日子只会更不糟糕。
何夫人苦笑,说道:“成婚前,他待我极好,成婚后,也护我爱我,自从他纳妾后,我们的感情就淡了,留给我的,算不完的帐,吃不完的醋,伤不完的痛,我把日子过苦了,连吃蜜饯都感觉不到一丝甜味,尤其是深夜里独守空房,眼泪都要流干了。”
沈涵蕴沉默,当一个听众。
何夫人又说道:“曾经,我千万次在心里问自己,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彻夜难眠的担心受害,怕他为了妾室休了我,为了让自己的位置固若金汤,出钱出力,让他不为钱而劳心劳神,无数次想要修补我们的感情,都以撞南墙告终,我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想过放弃,宠妾灭妻的酸楚让我体会得淋漓尽致。”
沈涵蕴见何夫人面前的茶杯里没水了,端起茶壶,准备给她满上。
“王妃,使不得,让老奴来。”嬷嬷见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立刻上前,拿走沈涵蕴手中的茶壶,王妃倒的茶,夫人敢喝吗?
“男人就是贱骨头。”沈涵蕴来了一句。
何夫人愣住,嬷嬷差点把茶水倒在桌子上,王妃真是个奇女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骂自己夫君贱骨头,可不是一个合格娘子的行为。
何夫人想劝沈涵蕴几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人家可是王妃,王爷又宠她。
宠她?何夫人心底有些黯然,她和何严成婚时,何严也宠她,几乎对她言听计从,结果呢?承诺的绝不纳妾,只坚持了一年,他不仅违背誓言,还宠妾灭妻。
何夫人真担忧王妃的下场会和她一样,王妃为王爷纳了很多侧妃,等王爷对王妃腻了,那些侧妃就将成为刺向王妃的利刃。
“你委屈自己,他看不到你的付出,只会惦记你的财富,在宠妾的挑唆下,还会对你心生厌烦。”沈涵蕴说道。
何夫人向她诉苦时,为了证明自己在洗耳恭听,她还适当的发言。
何夫人认同地点头,声音里透着沧桑:“是啊!他会对我心生厌烦,唉!每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在想,这样憋屈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我吵过、闹过、发疯过,却无济于事。”
“上天垂怜,让我遇到了老夫人,她老人家同情我的遭遇,经常让我陪着她一起礼佛,在老夫人的开导下,我身上的怨气才减少了。”
“我以为自己是看淡了,事实证明,我是黔驴技穷,只能隐忍,一旦给我机会,我就会毫不留情地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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