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乞丐又是几个响头。
直磕得额头上都泛起了一片红,瞧着触目惊心。
也让安巧慧的一口气,彻底堵到了嗓子眼,憋闷的生疼。
旁边的人,也在此时对她指指点点。
“这小娘子可真有意思,方才说旁人的时候理直气壮,这会儿轮到自己了,又是另外一幅嘴脸。”
“这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人,对着旁人指指点点,自己啥也不做,一旦引火烧身就逃之夭夭,最是令人讨厌。”
“……”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几乎要汇集成一条河,将安巧慧彻底淹没。
安巧慧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状况,整个脑袋嗡嗡直响,一张脸也是红了白,白了黑,再也支撑不住,最终“哇呀”哭出了声,捂着脸跑走。
跌跌撞撞。
落荒而逃。
乞丐见状,扯着嘴角站了起来,冲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光想着让旁人难堪,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那个本事。
白白耽误了他这许多时间,真是令人讨厌。
乞丐冷哼,拄着手中的木棍,仍旧去追安巧惠。
一边追一边阴阳怪气,“哎哎哎,不是说是有善心吗,怎么这就跑了……”
这情景,引得周围人哄笑起来。
张巧杏见状,乐得拍起了巴掌,姜清梨亦是弯起了唇角,瞧着安巧慧跑走的方向,轻蔑一笑。
道德绑架?
这算盘打得是不错。
只可惜啊,对方大约不知道,道德这种东西,不拘在谁的手里都能当武器,而绑架这种手段,谁也都能使。
跟她玩这招?
还嫩了些!
一场热闹,随着两个重要人物的离开而彻底落幕。
原本聚集到一处瞧热闹的人陆续散去,却也有人仍旧议论不休。
尤其是那些长年在街上摆摊做小生意的人,更是三三两两凑到了一起。
“我怎么瞧着,方才那个小娘子似乎是安娘子?”
“你说的可是安军医家的独生女儿?不是吧,我怎么听说安军医德高望重,乐善好施的,独自拉扯大的女儿安娘子也是贤惠安宁,可方才那个小娘子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啧啧,我从前还去找安军医瞧过脉,跟那安娘子打过交道,觉得她是个极好的姑娘,不曾想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
“就是说啊,这姜娘子还是顾副都头家的娘子,都要被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无端指责,若是像咱们这般寻常兵卒的家眷,岂非更要平白被她说道了?”
“往后,看起来要离这安娘子远一些为好……”
这些人的话,断断续续地落在姜清梨的耳中。
安娘子?
父亲是军中的军医……
是顾凌霄的爱慕者没跑了!
就因为她是顾凌霄的娘子,所以找寻了个机会,便想着来刻意针对?
真是讨厌!
原本欢欢喜喜摆摊卖吃食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安娘子给破坏掉,姜清梨越想心中越不爽快,待晚上顾凌霄归家时,将今日在街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顾凌霄在听完姜清梨的话后,颇为意外。
在蹙眉沉默了片刻后,顾凌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
然后呢?
姜清梨瞥了顾凌霄一眼。
但见顾凌霄一副若有所思,并无任何要继续讨论此事的意思,姜清梨便也没有再说话。
“娘子,郎君这是不打算管?”张巧杏趁着烧洗漱用的热水时,拉了姜清梨到厨房说话。
“不知道。”姜清梨回答。
依这段时间的相处状况来看,顾凌霄属于做事前从来不提前言语的性子。
这件事情顾凌霄究竟会不会理会,如何理会,她还真有些吃不准。
需得过上几日,才能知道结果。
“那若是郎君不理会此事,这状不就白告了吗?”
一想到白天安巧慧起初那副颐指气使,满脸都是瞧不上姜清梨的模样,张巧杏就气得不行。
“先不说今日那安氏没有讨到半分好处,反而损了名声,得不偿失,往后再来找麻烦,也定要将她打得满地找牙才好。”
姜清梨道,“我将安氏的事情告知,让他知晓外面的狂蜂浪蝶找上了门,咱们便可以瞧一瞧他对我经历此事的态度,对那位安氏的态度,还有他处理此事的手段。”
也算是能对顾凌霄的脾气秉性进一步了解?
这样往后真要到了摊牌割席的那一日,她心里也能更有底儿嘛。
总之,这状也不算白告。
“也是。”张巧杏点头。
姜娘子做事素来有想法有计划,她只需要按着姜娘子说得来做就行。
无需多言!
张巧杏将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头去,仍旧做日常分内的事情,依旧和姜清梨一并每日售卖葱香肉饼。
一晃两日过去。
顾凌霄那边对于此事并不曾提过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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