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夫伸手拍了拍赵嘉禾的小脑袋:“你倒是胆子大,敢跟人要那棵树上的白果。”
关键是人家还给了。
胡大夫之前都动过心思,只是他胆子小,根本不敢问。
药铺的人一看到胡大夫,就光剩咧嘴笑了:“东家。”
赵嘉禾愣了一下:这铺子竟是胡大夫的?
胡大夫先让人把白果拿去过称算钱,按照一两银子一斤算,这一大筐也有五十斤。
寻常人家一年也没有这个收入。
等事情办完,牛大背着空筐子离开,留下赵嘉禾跟师傅说话。
胡大夫这才解释:邹清晏已经过了最初内心抗拒的阶段,治疗也明显见效,现在只需按部就班,就能稳稳地好起来。
药方也是一再调整,份量越来越轻,针灸再有三天就能停了。
最主要的是:邹清晏三天后要回京。
倒不是他已经彻底痊愈,而是京城那边需要他尽快回去。
这也是早就预料到的:他身份贵重,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不及时回京,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揣测。
赵嘉禾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那您跟着去京城吗?”
胡大夫摇头:“不用,你师叔会跟着回京。”
赵嘉禾对那个一缕白发的师叔其实挺好奇的:自从师傅接手邹清晏后,白发师叔冒了个头就不见踪影。
现在师傅一撒手,白发师叔又无缝衔接了。
再加上师叔本也是京城跟着过来的……
赵嘉禾突然对胡大夫的身份起了好奇心。
不过想想他一贯小心谨慎的模样,又觉得不该问。
算了,不问。
等跟师傅道别,回到家,牛娇娘笑得扁桃体都看得见。
“前几天搞那个白果,我还烦得很:怪不得中草药那么值钱,也没几个人去采摘卖钱。”
“这个白果的皮,扒了一层还有一层,扒了一层又要扒一层……实在太繁琐了!”
“我当时就想,要是这白果不值钱,以后咱可千万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谁知道竟然卖了五十两银子!
那可是五十两啊!
前后不过几天功夫,就赚了五十两……她忍得住笑才有鬼!
牛娇娘又去找自己的菜篮子:“嘉禾,你一会儿去跟桂嬷嬷说一声,让她晚上来家里吃饭。”
“我现在去买菜……”
她也清楚,请两位贵公子来家吃饭不现实,请桂嬷嬷来,还是可以的。
相当于间接感谢人家送了自己五十两银子。
赵嘉禾这边去请人,牛娇娘那边去买菜。
桂嬷嬷自然也知道了要回京的安排,今晚过来特意带了好些礼物。
有太子参,也有衣料,其中又以细棉布为主,还给了几匹寻常的绸缎料子——足够牛家上下做一身极气派的见客衣裳,却又不过于珍贵罕见。
她笑容和煦又真诚,拉着牛娇娘的手。
“我还有两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这番过来,跟您意外地投缘,也是没料到……”
吃完了饭,桂嬷嬷扭头看向赵嘉禾。
“赵姑娘是福星,世子爷格外感激,想问问您二位和赵姑娘,可愿意让赵姑娘跟着我们进京?”
牛娇娘和赵文杰都是一愣,对视一眼后,很是震惊。
牛娇娘说话都结巴了:“您这话怎么说的……”
怎么突然要带走自己闺女呢?
她目光又落在了那些衣料和参须上:拿这些东西,难道是想换走自己闺女?
那自己可不要。
桂嬷嬷含笑解释:“清平县虽然比镇上、村里繁华,但比起京城,到底有限。”
“赵姑娘与我家世子有恩,世子也说了,只要赵姑娘愿意跟着去,以后赵姑娘找婆家、嫁妆什么的,咱们国公府都一力承担……”
她怕牛娇娘是个棒槌听不懂,特意说明白:“往后您一家若来京城看她、常住,也都能随时来。”
“等赵姑娘到了年纪,定然也会给她挑个人品学识都出挑的……”
这下牛娇娘听懂了。
牛家和赵文杰都只是乡下人家,赵嘉禾往后若要嫁人,到顶了也就是寻常乡绅家的公子哥儿。
可京城不同,遍地勋贵。
照着现在邹家这个排场,赵嘉禾跟着去了京城,又顶着福星的名头,又是帮邹世子找过药的恩情,找婆家也定然是家世不错的。
能甩清平县这些小门小户八个胡同带拐弯。
这话是当着赵嘉禾的面说的,牛娇娘下意识去看赵文杰。
赵文杰有些心动,不是想攀附权贵,而是为女儿的未来打算。
可赵文杰舍不得赵嘉禾。
天高皇帝远,她若真的去了京城,受委屈自己都看不见、知不道。
见赵文杰沉吟着不说话,牛娇娘又去看赵嘉禾。
赵嘉禾却听到了另一层意思:桂嬷嬷和她身后的人不敢带牛三去京城,却想把自己带去。
一方面是给以后牛三进京留一个活扣和理由。
另一方面,也是拿自己当人质,让牛家对牛三更上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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