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家属见桑副营挺拔俊朗的身影出现,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三人身上移开,齐刷刷投向他。
可惜桑副营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众家属不敢上前,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曾动过心思,想把自家妹妹、小姑子或侄女介绍给他的人,眼睁睁看着桑副营大步流星地朝明月走去。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看着桑副营走到明月身边站定——那张堪比冰川的脸,竟在瞬间融化,眉眼间漾开暖意,仿佛春暖花开。
再看明月,眉眼姣好,气质温婉,微微仰着脸望向桑副营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般配。
郎才女貌的画面就摆在眼前,那些人心里的不甘也好,服气也罢,都悄无声息地散了。
谁都看得出来,桑副营心里只有明月,半分多余的位置都没有,何况两人已经成亲,再瞎琢磨也是白费功夫。
大家识趣地散开。
桑云野走到明月面前,放缓语气:“是好消息。王班长说,施兰芽的家人今天就动身,明天应该能到营部。电报里还说,她家里人从来没放弃找她。”
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钟贞长出一口气:“可算是有准信儿了,这姑娘要是知道爹娘要来,指不定多高兴呢。”
霍雨婷也跟着笑。
明月欣喜地合掌:“万幸,她家人一直都在找她。”
看来当初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桑云野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施兰芽家里一直没停下找她,得知找到人了,她妈当时就哭晕过去,说是收拾东西立刻就动身。”
几人听得都有些发酸,好好的女儿丢了这么多年,搁谁不得熬碎了心,这下总算是团圆有望了。
霍雨婷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施姑娘可算是能回家了。”
钟贞也抹了抹眼角,语气带着欣慰:“能回家就好,能回家就好。”
明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声道:“明天就能一家人团聚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咱们先回去吧,留她在这里安安静静睡一会儿,有什么事等她明天家人来了再说。
阿野,山脚那边最好安排好人,别再出什么岔子。”
桑云野点头,“进山的地方我都安排人巡逻。”
见桑副营大步离开,钟贞攥了攥手,道:“我留下来守着她吧。今儿这事本就是我惹出来的。”
明月脚步一顿,劝道:“嫂子,她刚才是挣脱我们跑掉的,心里怕是对我们还有排斥,情绪也没稳定下来。
咱们俩暂时还是别出现在她面前为好。”
钟贞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脸,叹道:“这事办的!好心反倒办了坏事。”
霍雨婷看看明月,又看看钟贞,开口道:“要是两位嫂子信得过我,就让我来照看她吧。只是...”
自从好心教认字却被人举报,好些军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异样,她便很少再和其他人往来。
也不知道这两位嫂子会不会嫌弃她的出身。
钟贞一把抓住霍雨婷的手,惊喜又担忧地问:“你、你真愿意帮忙照看她?你不怕吗?”
刚才施兰芽发作时力气大得很,连她这种干惯农活的人都被一把推到了边上,霍雨婷看着娇滴滴的,要是被推到了,会不会哭啊?
怕?怕什么?霍雨婷疑惑地看向钟贞,见她脸上带着一丝后怕,正关切地望着自己,顿时明白了——钟嫂子这是在担心她呢。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霍雨婷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嫂子放心,我有自保的法子。”
明月看了霍雨婷一眼,心想这姑娘确实心善。她转身回家取了针,回来给施兰芽施针,让她好好睡一觉。
睡眠,本就能修复身体的机能。
霍雨婷惊讶地睁大了好看的眼睛:“原来明嫂子会治病啊!嫂子你可真了不起。”
明月莞尔一笑:“我哪会治病,不过是懂点扎针助眠的法子罢了。”
她当初为了让自己睡安稳,才特意练熟了针对肝郁、失眠的针法,这点微末技巧实在不值一提。
要是这都能算“会治病”,那后世像她这样略懂皮毛的人可就太多了。
起针后,明月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转身离开了。
霍雨婷从衣兜里掏出那本书,安静地翻看起来。
山风轻轻吹过院子,只留满院的安静,等着明天天明,等着那场分别多年的重逢。
突然,施兰芽不知嘀咕了什么,还夹杂着两声清澈的笑。
霍雨婷轻轻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走到床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屏住呼吸,专注而细致地聆听施兰芽那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梦呓。
施兰芽此时嘴角含笑,似乎梦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
霍雨婷模仿她那含糊的发音:“...妈妈...”
这个词,一下子击中了霍雨婷。
“妈妈。”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霍雨婷的心底。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鼻尖霎时间涌上一阵酸涩,眼眶也跟着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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