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在训练场上看到艾琳娜时，先是一愣，然后单膝跪下。
“贤者大人，您怎么……”
“起来。”艾琳娜扶起他，“将军，我时间不多。带我去看看新兵。”
大卫站起身，领着艾琳娜走向训练场。一万多名新兵正在雪地里操练，有的练队列，有的练刺杀，有的练射箭。虽然动作还很生疏，但每个人都咬着牙，没有人偷懒。
“这些都是自愿来的？”艾琳娜问。
“大部分是。”大卫说，“贤者大人关注的消息传出去后，很多年轻人从内陆赶来报名。他们说，不能让贤者大人一个人扛。”
艾琳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将军，开春后，苍鹰峡可能就是决战。我需要你做好准备——不是守，是攻。”
大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贤者大人，您的意思是……”
“魔族不会放弃过河。仙族也不会永远守在那里。停战一到，双方都会动。”艾琳娜转过身，望着北方苍鹰峡的方向，“到时候，我们不能只靠仙族。我们要有自己的力量，能够在魔族渡河的时候，从南岸打回去。”
大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单膝跪下，甲胄的铁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左肩伤还未痊愈，动作有些迟缓，但腰杆笔直，目光沉稳。
“贤者大人，末将明白。开春之后，苍鹰峡不会丢。末将已经为新兵配了几样东西，专门针对魔族的暗元素护体。”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耀光弩炮。圣城原有的两百台，这半年又赶制了一百五十台，共计三百五十台。弩箭上附着的圣光符文经过改良，爆发范围比从前扩大了一倍。魔族士兵的暗元素护体，以往需要三箭才能破开，现在一箭就够了。末将把弩炮阵地设在了南岸崖壁的第二层，射程覆盖整条峡谷。”
“第二，破魔箭。这半年赶制了十万支，每个弓手配五十支。箭杆上刻了简化版的圣光符文，箭头用圣光石碎料打磨，虽然威力不如弩炮，但胜在数量多。末将把弓手分成了三个梯队，轮番射击，不给魔族喘息的机会。”
“第三，雷霆地雷。大祭司亲自督造的，用圣光符文石作核心，埋在地下，魔族踩上去就会触发。末将在南岸滩头埋了三千枚，布成七层纵深。魔族就算架桥过了河，上了岸也寸步难行。”
大卫站起身来，走到墙边，取下一柄长剑，双手捧到艾琳娜面前。剑身呈银白色，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
“贤者大人，这是圣光符文剑，末将为近战士兵配备的单兵武器。剑身上镀了一层圣光石粉末，虽然不耐用，但足以在近战中破开魔族的护体能量。每个近战士兵还配了一面圣光盾牌，盾面镶嵌了小型圣光石，可以抵挡魔族的暗元素冲击。末将还从军械库中翻出了五十套神圣重甲——那是百年前铸造的，一直封存着，太重，普通士兵穿不了。末将挑了五十个最强的老兵，每人一套，组成了一支重装突击队。他们的武器是神圣战锤，一锤下去，魔族的暗元素护体就是一个窟窿。”
“还有，末将让人赶制了三千支耀光标枪，枪头是圣光石，杆是铁木，可以投掷，也可以近刺。标枪比箭矢重，穿透力更强，专门用来对付魔族的重装步兵。另外，末将还准备了荣光锁链——一种用荣光符文铁环编成的网，可以抛出去困住魔族士兵，锁链上的荣光符文会持续灼烧暗元素护体，被缠住的魔族挣脱不开，只能等死。”
他顿了顿，看着艾琳娜的眼睛。
“贤者大人，末将把能想到的都做了。单兵对单兵，人族的士兵不一定打得过魔族。但战场不是比武，是配合。弩炮打头阵，破魔箭压阵，地雷断后，符文剑近战，锁链困敌，战锤破甲——每一件武器都有自己的用处，每一个兵都有自己的位置。末将已带着新兵演练了半个月，虽然还比不上魔族的精锐，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溃了。”
艾琳娜听完大卫的介绍，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柄耀光标枪上，沉吟片刻。“将军，你用的这些名字……圣光、耀光、荣光，是仙族那边传来的？”她问。
大卫一愣：“贤者大人怎么知道？太渊长老支援我们时，顺便提过一句。他说仙族将光明之力分为三层——圣光是根基，耀光是爆发，荣光是永恒。普通弟子只能驾驭圣光，高阶弟子才敢触碰耀光，至于荣光，那是长老和家主才能染指的力量。我们人族的工匠不懂这些，但照着名字给武器命名，也算是个突破。”
艾琳娜轻轻摇头：“不只是突破。太渊肯把这些名字给我们用，就说明仙族已经把人族当成了盟友。荣光锁链、神圣重甲——这些名字听着虚，但士兵们拿着它们，心里会多一份底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训练场。
“将军，开春之后，仙族会守住法阵，但正面迎敌的事，要靠我们自己。弩炮、破魔箭、地雷、符文剑——这些都是死物，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士兵们的胆气。这些名字就是告诉士兵，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光明之力站在他们身后。”
大卫站起身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贤者大人放心，末将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开春之后，苍鹰峡不会丢。”
艾琳娜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将军，辛苦了。”
大卫摇了摇头：“贤者大人，您比末将更辛苦。您在魔族大营里，比末将危险一万倍。末将只是练兵，您是在刀尖上走路。”
艾琳娜扶起他，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训练场上隐约传来新兵夜训的喊杀声，那是希望的声音。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走吧，带我去看看他们。”随即转身走向门口。
窗外，夜色深沉。圣城的灯火在冬夜里明灭，像无数只注视着北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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