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敲击声重新响起。不是求救,不是挣扎,是确认。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像是在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终于来了?
唐震往前走了一步。他把右手悬在最近那尊铜像的肩膀上,没有按下去。但他的右臂纹路在靠近铜像表面时全部停止了流动——不是被压制,是稳住了。血刻在回应铜像内部的怨魂碎片。他说了一句很短的话:“炉门已经开了。你们不用再敲了。”
铜印在熔炉边缘又振了一下——振得很轻,和那些铜像内部敲击声的节奏完全一致。然后,所有铜像内部的敲击声在他说完之后很轻很轻地停了下来。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驱散——是确认。炉门开了,手指终于停了。两千年了,敲了两千年的人可以停了。
唐震看着炉口深处漆黑幽深的炉膛。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右手从铜像表面收回来。指尖上沾的不是铜绿,是细碎的白霜——血刻替巫盼清完了最后一批残留在铜器碎片里的契约之盐。
唐震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第三个空白页,写了很短的一句话。写完,他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纸上的字迹,然后把笔记本合起来,塞进了背包最内层的口袋。他不解释刚才听到的是什么,只是在记录。他替巫盼记下了:炉门开了,敲了两千年的人可以停了。
玉琮在他怀里轻轻一震。他把玉琮掏出来——内侧第四行刻符正在缓缓浮现,青金色的光从玉质内部往外透,在他掌心投下一道淡如薄霜的影子,和铜像表面那些符纹的笔法一模一样。“巫盼铸铜,血刻为器。”
张玄灵把铜印从熔炉边缘拿起来,挂回脖子上。印面上那道纵向主裂还在印底边缘停着,只差最后一丝就彻底贯穿。他用指腹在裂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
通道另一侧也有一道窄窄的石门,门上刻着弧线符号和一颗简练的星——巫彭。张玄灵把那扇石门推开,门循着地脉巫力安静地往里敞开。唐震站在熔炉前看了最后一眼——炉膛深处的暗红已经褪回青灰,铜像内部的敲击声停了,岩壁上那些铜绿符阵也不再继续蔓延。那几具铜化尸体的眼睛还在微弱地反光,铜珠表面的凹陷里倒映的铜像影子还在。
他走在最前面。顾敏的灯焰往新通道的方向偏着。傩从熔炉前站起来,往巫彭通道走去。张玄灵走在最后,铜印在胸口温温的,不烫不冰。石门在他身后安静合拢。方向:巫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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