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之内,恶念丛生、毒计落地。
而此刻的王家新宅,依旧灯火温柔、阖家安宁。
王灿带着母亲和嫂子们添置的新衣已然到位,一家人日日收拾新房、筹备喜事,满心欢喜、向阳而生,对暗处悄然滋生的滔天恶意、泯灭人性的阴谋,一无所知。
一明一暗,一善一恶,一盛一毒。
一场以性命为筹码、以豪宅为赌注、卑劣至极的阴谋,已然悄然成型,静静等待着爆发的时机,只待择日而动,掀起一场惊天风波……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短短十五天里,李红梅日日活在自我折磨与疯狂算计之中,彻底褪去了往日娇气矫情、养尊处优的模样,变得阴郁偏执、戾气缠身。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村里其他人还在熟睡休憩,她便撑着笨重隆起的孕肚,在破败的老宅院子里疯狂折腾。
两百下跳绳一次不落,重重的起跳、狠狠的落地,每一次震荡都精准冲击着腹中胎儿。
除此之外,弯腰深蹲、快步颠簸、吹风受凉、生冷饮食,所有孕期大忌,她无一例外全部做遍。
孙尚香每日深夜都会悄悄熬煮特制的滑胎草药,药性温和却极具侵蚀性,日复一日蚕食着腹中胎气。
没有剧烈暴痛,只有绵绵不绝的虚弱与衰败,一点点抽干胎儿的生机,让孩子在腹中慢慢枯萎、渐渐停育。
起初几日,李红梅只是小腹隐隐发酸、偶尔坠痛,胎气时稳时乱。
可随着日复一日的折腾与药性浸润,她的身体越来越虚,脸色常年惨白如纸,手脚发软无力,腹中胎动日渐微弱,到最后几乎彻底感受不到动静。
她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恐慌与心疼,反倒愈发亢奋笃定。
越虚弱,越代表计划快要成功;孩子越没生机,她距离那栋梦寐以求的新式豪宅就越近!
为了富贵宅院,她早已彻底泯灭人性,舍弃了所有母性,满心满眼只剩下贪婪与疯狂。
日日忍痛折腾,夜夜静待时机,硬生生熬了整整半个月,只为等来一场精心策划的碰瓷大戏!
这天午后,日头毒辣,闷热的空气笼罩整个青溪屯,蝉鸣聒噪,四下燥热沉闷。
李红梅正靠在屋内椅子上歇着,忽然间,腹中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不是往日隐隐的酸胀坠痛,而是一股狂暴、凶狠、翻江倒海的绞痛,骤然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绳索狠狠撕扯着她的腹腔,又像是有人伸手狠狠攥住她的子宫用力揉搓、撕裂。
“呃——!”
李红梅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缩,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瞬间绷直了身子。
剧痛层层叠加、愈演愈烈,一波比一波凶狠,狠狠碾压着她的身体。冷汗瞬间密密麻麻爬满她的额头、后背,浸透了身上的布衣,浑身毛孔疯狂收缩,四肢骤然冰凉、僵硬发麻。
她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十指深深扣进皮肉,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瑟瑟发抖,整个人疼得佝偻蜷缩在一起,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腹中一阵阵空洞的坠痛疯狂袭来,伴随着浓烈的下坠感,仿佛腹中的血肉正在急速剥离、坠落。
那种生生骨肉分离的剧痛,痛得她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耳鸣阵阵,意识都开始恍惚涣散。
“疼……好疼……肚子……我的肚子……”
李红梅牙关打颤,嘴唇毫无血色,惨白的脸上布满扭曲的痛苦,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声音虚弱又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
她清楚地感知到,肚子里那个沉寂了多日的小生命,彻底没了动静,正在一点点离她而去。
屋内的孙尚香听到动静快步出来,原本以为只是寻常胎气不稳的小痛,可当她看清女儿惨白扭曲的面容、满头冷汗的模样,瞬间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半分担忧慌张,脸上反而炸开一抹极致惊喜、亢奋的笑意!
这痛,是落胎的剧痛!
半个月的草药侵蚀、日夜折腾,终于见效了!孩子终于要掉了!
孙尚香眼底闪着贪婪狂热的精光,语气激动又急促,没有半分为人母的心疼,只剩筹谋得逞的狂喜:“红梅!稳住!别慌!孩子要掉了!我们的机会来了!那栋新房、那栋豪宅,马上就是我们李家的了!”
常人见女儿痛得死去活来、即将痛失外孙,定然心慌失措、求医问药。可在孙尚香心里,女儿的剧痛、未出世孩子的性命,通通都比不上一栋房子。
这是她们赌上一切的局,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一刻都不能耽误!一旦孩子落地、血流干净,没有当场碰瓷嫁祸,所有谋划就全部作废!
孙尚香眼神一狠,立刻上前一把拽住浑身发软、剧痛难忍的李红梅,不顾她身体剧痛、步履蹒跚,硬生生将人从椅子上拖拽起来。
“走!立刻去村口新宅!就是今天!就是现在!”
她力气极大,死死攥着李红梅的胳膊,半拖半拽、急匆匆地朝着村口的新式宅院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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