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后屋，端出两碗面，一碗递给她。
面很简单，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孟珍接过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才说：“我今天去了老将军那里。”
陆沧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孟珍继续说，“他跟我说了点二十年前的事，北境那场仗，后营被烧，粮草出了问题，军医死了七个，其中两个死无对证。”
陆沧放下筷子，没说话。
孟珍看着他，“我下午去翻了档案，看到两个名字，周敬之和陆行远，都是失踪。”
陆沧的脸色变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绷紧。
孟珍，“你当年在那里，对不对？”
陆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孟珍，“周敬之呢？”
陆沧闭上眼睛，“我师兄。”
孟珍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底。
她猜到了一部分，但听到确认的时候，还是觉得胸口压了点什么。
陆沧睁开眼，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
孟珍，“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沧没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他站了很久，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
孟珍没催他，等着。
陆沧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那场仗输得莫名其妙，我们后营的药材少了一半，粮草也不够，战前就有人说不对劲，但没人管。”
他停了一下，“战后我和师兄清点伤亡，发现有几个死者的伤口不对，不是敌军的武器造成的，更像是自己人动的手。”
孟珍握紧了筷子。
陆沧继续说，“我们想上报，但还没来得及，就被人盯上了。师兄让我先走，他去找上级，结果……”
他的声音哽住了。
孟珍，“他没回来？”
陆沧点头，“我等了三天，没等到他，只等来追杀令，说我临阵脱逃，私通敌军。”
孟珍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只能跑。”
陆沧，“对，我跑了，一路跑到南边，改了名，躲了二十年。”
孟珍放下碗，走到他身边，“那个下令追杀你的人，是谁？”
陆沧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恨意，压得很深，“王爷的幕僚长，姓赵，当年管边境军政。”
孟珍心里咯噔一下。
她听过这个名字，太医署里的人提起过，说这位赵大人现在位高权重，是文官系的领袖，手段厉害，心思深。
如果真是他当年做的局，那陆沧这二十年的冤屈，恐怕永远洗不清。
孟珍想了很久，才说：“你先别动，我再查查。”
陆沧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孟珍，“我也不知道，但你现在不能冲动，这种人不是你一个逃兵能扳倒的。”
陆沧的拳头握紧了，青筋暴起。
孟珍按住他的手腕，“听我的，等我查清楚再说。”
陆沧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
孟珍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她得想办法，怎么把这件事捅出来，又不让陆沧暴露。
这个局，得慢慢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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