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救命！”打头的壮汉喊道。
孟珍站起来，“怎么回事？”
“从房上摔下来的！”壮汉说，“腿断了！”
孟珍走过去，看了看伤口。
胫骨骨折，开放性伤口，失血不少。
“抬到床上去。”她指了指诊室角落的木板床。
壮汉们把人抬过去。
孟珍挽起袖子，从药柜里拿出金疮药、夹板、绷带。
“按住他。”她说。
壮汉们按住伤者的手脚。
孟珍蹲下来，伸手摸骨折的位置。
伤者疼得惨叫。
孟珍手上没停。
她摸准了骨头的位置，猛地一推一拉。
咔嚓一声。
骨头复位了。
伤者直接疼晕过去。
孟珍撒上金疮药，用夹板固定，缠上绷带，动作又快又稳，一炷香的功夫，处理完了。
“抬回去吧。”她站起来，“三天换一次药，一个月不能下地。”
壮汉们千恩万谢，抬着人走了。
孟珍洗了手，正要接着看诊，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是个矮胖子。
钱副署正。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儿，笑眯眯看着孟珍。
“孟大夫，好手法。”钱副署正走进来，“老夫在太医署三十年，没见过哪个大夫正骨这么利索。”
孟珍擦了擦手，“钱大人过奖。”
钱副署正坐下来，“孟大夫，你在外堂坐诊，还习惯吗？”
“习惯。”孟珍说。
“外堂辛苦。”钱副署正说，“病人多，病种杂，什么人都得看。不像内堂，只看达官贵人，清闲多了。”
孟珍听着。
这话有意思。
钱副署正在暗示什么。
“老夫听说，郑署正让你看够三百个病人，才准进内堂？”钱副署正问。
“是。”
“三百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钱副署正笑了笑，“不过，要是有人从中作梗，别说三百个，三千个也看不够。”
孟珍看着他。
钱副署正站起来，“孟大夫，老夫在太医署三十年，见过太多人进来，也见过太多人出去，能留下来的，都是有本事的。但光有本事不够。”
他顿了顿，“还得有靠山。”
说完，他拱了拱手，走了。
孟珍站在诊室里，看着他的背影。
钱副署正的话，说得够明白了。
太医署三位医正，郑署正是文官系的人，刘副署正依附商帮，钱副署正背后是军功集团。
三个人都在拉拢她。
也都防着她。
孟珍坐下来，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
她端着杯子，看着墙上那幅“悬壶济世”。
悬壶济世。
这四个字，在太医署里，怕是没人当真。
她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外头又进来个病人。
孟珍站起来，继续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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