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研究所的档案室里,苏云云正埋头整理一摞发黄的材料。
这些都是当年司家被查抄时留存的记录副本。她必须逐一核对,确保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云云,喝口水。”司景递过来一个搪瓷杯。
苏云云接过,抿了一口。杯子里是温热的红糖水,甜味在舌尖化开。
“这份清单上的书籍,有十几本下落不明。”她指着纸上的记录,“可能被人私吞了。”
司景眉头微皱。
他俯身看过去,手臂无意间贴着她的肩膀。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缠。
“先把能找到的整理出来。”司景压低声音,“其他的慢慢追。”
苏云云点头。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
“苏同志,有你的电话。”一个年轻研究员探头进来。
苏云云放下笔,快步走出去。
电话是林兰香打来的。
“云云,家里一切都好。”林兰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就是最近总有人来打听司家的事。”
苏云云心里一紧。
“什么人?”
“说不清。”林兰香叹了口气,“有的说是街道办的,有的说是老邻居。但我看着不像。”
“您别慌。”苏云云握紧话筒,“有人问就说不知道,千万别多嘴。”
“我懂。”林兰香顿了顿,“还有,司年和司月想你了。天天念叨大嫂什么时候回来。”
苏云云鼻子一酸。
那两个小家伙,才五岁,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他们知道家里出了事,知道要乖乖听话。
“告诉他们,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苏云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脚步声响起。
司景站在她身后。
“怎么了?”
“有人盯上司家了。”苏云云睁开眼,“妈说最近总有人上门打听。”
司景脸色沉了下来。
“是谁?”
“不确定。”苏云云咬了咬唇,“但肯定不怀好意。”
两人对视片刻。
空气凝固。
“我去查。”司景转身要走。
“等等。”苏云云拉住他的手腕,“别打草惊蛇。咱们现在正在关键时刻,不能出岔子。”
司景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纤细的手指环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心头一暖。
“那就先稳住。”司景反手握住她,“我会派人盯着。”
苏云云点头。
手心贴着手心,温度交融。
她忽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亲密,脸颊发烫,想抽回手。
司景却没松开。
“云云。”他的声音很低,“谢谢你一直在。”
苏云云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
“说什么呢,我是你媳妇。”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
司景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松开手,却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嗯,我媳妇。”
苏云云脸更红了。
她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回档案室。
身后传来司景压抑的轻笑声。
另一边,棚户区。
苏微微蜷在破床上,浑身发冷。
她已经发烧两天了。
头疼欲裂,喉咙像被刀子割过。但她没钱看病,只能硬扛。
门忽然被踹开。
苏志全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你还有脸活着?”
苏微微挣扎着坐起来,嘴唇发白。
“爸……”
“别叫我爸!”苏志全冲进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苏家现在成什么样了?”
苏微微被他提起来,双脚离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苏志全狠狠把她摔在床上,“你设局害苏云云,结果害得我生意全黄了!现在连陈继川都倒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苏微微摔在床上,后背撞到墙壁,疼得眼泪直流。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晚了!”苏志全指着她,手指发抖,“你知不知道,研究所给苏云云平反了?还要帮司家翻案?到时候司家重新起来,你说咱们怎么办?”
苏微微脸色惨白。
不可能。
司家怎么可能这么快翻案?
明明上辈子要等到好几年后……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别回苏家。”苏志全冷笑,“我没你这个女儿。”
说完,他转身就走。
“爸!”苏微微挣扎着爬起来,“爸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养大的!”
苏志全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眼神冰冷。
“养大的?”他嗤笑一声,“当初留你,是因为你有用。现在你一无是处,还连累全家。你说我凭什么管你?”
门砰地关上。
苏微微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冷。
太冷了。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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