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云在研究所的第二周，赵所长安排她参加一个内部学术研讨会。会议室里坐满了研究所的技术骨干，其中有一个年轻男人格外引人注目，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前排，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资料。赵所长介绍说，这位是刚从苏联留学回来的博士，叫方致远，专攻药理学，是研究所新引进的高端人才。
研讨会的主题是讨论几个正在进行的课题，轮到苏云云发言时，她简要介绍了自己在边境地区收集到的几个民间药方，以及这些药方在实际治疗中的应用效果。她刚说完，方致远就举手发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苏云云同志，你提到的这些所谓的'有效案例'，有没有经过双盲实验验证？有没有对照组数据？如果没有，这些案例充其量只能算是经验总结，根本谈不上科学研究。”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几个年纪大的研究员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方致远的直白感到不满。但方致远并没有停下，他继续说：“我在苏联学习期间，接触到的都是严格按照科学流程进行的药物研发，每一个结论都有大量数据支撑。我们不能因为某个药方在民间流传了几百年，就认为它一定有效，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
苏云云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平静地问：“方博士，你说得对，科学研究确实需要严谨的流程和数据支撑。但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如果一个药方在实际应用中，确实治好了几百个病人，这些病人的病历、用药记录、治疗前后的对比照片都完整保存，这算不算一种数据？”
方致远愣了一下，说：“那也只能算是观察性研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
苏云云点头，说：“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今天带来了这些。”她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档案，放在桌上，说：“这是我在边境地区三年时间里，收集到的三百二十七份病例档案，每一份都有详细的病情记录、用药方案、治疗过程和随访结果。其中有一百五十份是皮肤病病例，七十份是消化系统疾病，还有一百零七份是呼吸系统疾病。如果方博士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设计一套严谨的临床观察方案，对这些数据进行系统分析。”
方致远接过那叠档案，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不屑逐渐变成了认真。他看了很久，最后抬起头，说:“这些病例记录得很详细，确实有研究价值。不过，我还是认为，如果要真正证明这些药方的有效性，需要设计更严格的实验。”
苏云云说:“我同意，所以我希望能和你合作，把这些民间药方，用现代科学的方法重新验证一遍。”
会议结束后，方致远主动找到苏云云，说:“苏云云同志，我刚才的话可能有些冲，但我是真心想把这个研究做好。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苏云云说:“当然愿意，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个研究的主导权，必须由我来掌握。”
方致远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说:“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尊重科学流程。”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合作。接下来的几天，苏云云和方致远一起设计了一套详细的临床观察方案，把那三百多份病例按照病症类型、用药方案、治疗效果分类整理，并制定了一套标准化的数据分析流程。方致远虽然一开始对民间药方持怀疑态度，但在看到那些详实的病例记录后，他的态度逐渐转变，甚至开始主动提出一些改进建议。
就在两人合作进展顺利的时候，李明远再次出现了。他把苏云云叫到办公室，说:“苏云云同志，我听说你和方致远在合作一个课题，这个课题的内容，是不是和省里那个中草药资源普查项目有关?”
苏云云说:“有一部分相关，但主要是对现有数据的深入分析。”
李明远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说:“我提醒你，省里那个项目，农业厅那边一直在盯着，你做任何相关研究，都要先向研究所报备，不能擅自行动。”
苏云云心里明白，李明远这是在警告她，不要越界。但她表面上还是客气地说:“我明白，我会按规定办事。”
当天晚上，苏云云把这件事告诉司景，司景听完，说:“李明远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他想知道你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以及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
苏云云说:“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司景说:“继续做你的研究，但要小心，不要让他抓到把柄。”
第二天，苏云云回到研究所，发现方致远的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李明远。她走过去，听见李明远在对方致远说:“方博士，你和苏云云合作的那个课题，我看过你们的方案了，写得很好，但我有个建议，这个课题最好能纳入研究所的正式项目管理，这样对你们都有好处。”
方致远有些犹豫，说:“李副所长，这个课题目前还只是初步设想，还没到正式立项的阶段。”
李明远笑着说:“正因为还在初期，所以更需要研究所的支持和指导。你放心，我不是要干涉你们的研究，只是想确保这个课题能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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