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房内。
苏小满没想到，竟然会遇上楚婉柔。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楚婉柔越过人群，径直走到苏小满面前，冷笑道：“聊聊？”
“我与楚姑娘想必没什么好聊的吧？”
“苏小满，你现在心里一定十分得意吧？
看着我落到这般境地，是不是觉得自己全盘赢了？
我劝你别高兴太早。
今日我虽被迫改婚，可我手中依旧握着不少筹码。
你不要以为自己傍上陆时便能高枕无忧，我告诉你，你的下场，只会比我凄惨百倍。”
苏小满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知道楚婉柔有那个系统。
楚婉柔这么笃定的说出这番话，难道是系统早已告知她结局？
苏小满眉眼平静，直视着对方张狂的模样。
“说完了？”
“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
他不过是贪你这副温顺听话的皮囊罢了。
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等他腻了，你就没用了。
我离成为世子夫人曾经只有一步之遥。
可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你永远只能藏在暗处，见不得光。
侯府门第森严，陆家绝不会容许你这般身份的人站在他身侧。
到时候，你和你那个娘的后果，只会比我更凄惨。”
苏小满没动。
可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心里已经一片荒凉。
却依旧稳住心神，故作镇定：
“这些就不劳楚姑娘费心了。说起来，我还要多谢楚姑娘呢，给我安排了那么一桩好婚事。”
“苏小满，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你心里清楚，今日输的是我，可最惨的从来不是我。
就算没有我，往后也会有无数名门贵女正言顺陪在陆时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而你呢？你连出现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你永远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一辈子只能躲在暗处。
你心甘情愿吗？
你要嫁给别人，还要看着他娶妻生子。”
这些话是楚婉柔故意说给她听的，就是为了恶心她，让她难受。
恰巧这些话又都是苏小满心里的那根刺，扎进她的心。
真是杀人诛心了。
苏小满不想与她再有牵扯了，转身想要去找陆若瑶。
可楚婉柔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苏小满，我昨日终于摸清，你在他心里，到底特别在哪里。”
苏小满脚步一顿，看向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楚婉柔唇角勾起。
就在苏小满屏息等待下文的刹那，她松了手，不再说了。
话断于此，戛然而止。
苏小满连呼吸都滞涩了几秒。
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又打算说什么？
苏小满沉吸了一口气，大步离去。
其实她也一直不明白，陆时喜欢自己什么。
可对方刻意卖关子，她再追问，也得不到真话。
苏小满刚走出数步，身后便传来了楚婉柔与系统隐秘的对话声。
【宿主，您为何不直接戳穿她？告诉她，她只是个替身罢了。】
楚婉柔一声冷嗤。
【我偏不说。我要让她得意，让她以为自己深得陆时真心，让她爬得越高，期待越满。
等她亲眼看见那个真正的人出现，明白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她才会摔得粉身碎骨，沦为最大的笑话。
【她不是笃定陆时对她不一样吗？我就要看着她，亲手碎尽所有念想。】
替身。
苏小满心头一紧。
无数次陆时看向她脸上恍惚，原来那些她看不懂的怔忡，不过是借她眉眼，忆故人影。
不知道为什么，那阵莫名的心酸，比当初得知陆氏要和楚婉柔联姻时，还要难受。
耳边，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您是想让那位故人归来？】
【唯有她回来，才能牵动陆时的心，才能让陆时心甘情愿，继续出手助力我父亲夺权。】
苏小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玲珑坊的二楼。
行至一楼，陆若瑶一眼便看出她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陆若瑶瞧她状态恹恹，只当她是连日操劳没歇息好。
“许是你昨夜没睡安稳。你先去马车上歇着，我很快就选完，回头便去找你。”
苏小满无力争辩，乖乖点头应允。
马车内。
她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心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闷窒酸涩。
她在陆时身边数年，朝夕相伴，从未听闻他与哪家女子走的近。
楚婉柔已是这些年唯一贴近他的女子。
那楚婉柔口中的“故人”，究竟是谁？
她甚至心里有一丝侥幸，会不会是楚婉柔和那个系统骗他的？
只为戳她痛处，扰乱她心神，看她狼狈自乱阵脚。
一定是这样的。
良久，陆若瑶挑选完首饰归来，坐上马车，笑着开口打破沉寂：
“小满，你猜猜我方才在坊里撞见谁了？竟是五弟和楚婉柔。
我从前还以为她满心满眼都是二哥哥，缠得那般紧。
如今倒好，跟在五弟身侧，温顺乖巧，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转变真是快得惊人。”
苏小满淡淡应声：“她与五少爷总归是要成亲的，提前培养感情，也无可厚非。”
“话是这么说没错。”
陆若瑶轻叹一声。
“只是婚约从二哥哥换成五弟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故，她竟也能安然接受，心性当真不一般。”
苏小满心不在焉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三姑娘，我来侯府这么多年，很少见二少爷与别家女子亲近交好，楚婉柔，该算是头一个吧？”
陆若瑶闻言微微思索，随即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
小时候有位远房表姐，常来侯府小住。
年纪与二哥哥相仿，两人年岁相近，性情相投，日日一处读书玩耍，最为亲近。”
苏小满心中一惊。
她咽了咽口水，强装平静追问：“后来呢？那位表姐我怎么从未见过？”
“后来表姐她家中迁籍，便回了老家，此后便极少再来京城。”
陆若瑶随口答道，随即疑惑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小满心口一沉，心里那点侥幸也崩塌了。
是她吗？
她笑道：“没什么，只是闲来无事，随口聊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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