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亮，院子里就响起搬动重物的声音。
众人从屋里出来，看见苏阮已经把丹炉摆好了。
苏阮蹲在炉前，把昨晚那炉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药材配比，火力曲线，灵石变色的时间节点。
之前在碧云城客栈试手那炉，炼出了六颗上品。
但那是试手，今天要动真格的了。
王博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她把药材一包一包摆出来，动作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今天要炼多少？”
“能炼多少炼多少。”
王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他在青木宗待了几百年，见过炼丹堂的弟子一天炼三炉就累得够呛，炼丹这事耗神耗力，不是光有药材就行的。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苏阮已经把第一炉的药材配好了。
称药，配药，开炉。
动作比昨天顺了很多。
火苗在炉底跳动，炉壁上的灵石从蓝色慢慢变成浅红。
苏阮盯着灵石的颜色变化，手指搭在火力调节上。
昨天她还不太熟练。
但今天不一样。
灵石变色有延迟，她昨晚就想好了对策。
第一炉，半个时辰。
开盖。
九颗上品聚气丹。
王博凑过来看了看，没说话。
苏阮把丹药倒出来，看了一眼，直接开始准备第二炉。
“药材配比调一下。”
“调？”王博愣了一下，“第一炉不是已经出上品了吗？”
“试试能不能更好。”
第二炉，改了其中两味药材的用量。
开盖。
十一颗。颗颗上品。
王博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你一炉比一炉多？”
“是啊。”
“这不合理。”
“为什么？”
王博噎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合理。炼丹不是种菜，不是说想多就能多的。
丹炉容量是固定的，药材用量也是固定的，理论上一炉最多出九到十颗。
但苏阮炼出了十一颗。
苏阮看了他一眼：“你把药材全倒进去一起炼，当然最多出九到十颗。但如果在凝丹的时候控制火力走向，让药液在炉底分布得更均匀，能容纳的凝丹点就更多。”
王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第三炉。
苏阮调了火力曲线，前段猛火升温，中段稳火熬炼，后段慢火凝丹。
开盖。
十三颗。颗颗上品。
王博盯着那十三颗丹药，半天没动。
然后他默默掏出纸笔，开始记数据。药材用量，配比，火力曲线，成丹数，品相。写得工工整整。
苏阮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第四炉。
苏阮把重点放在了火力控制上。火苗在炉底跳动，颜色从蓝色慢慢变成浅红，再变成橘红。她盯着参照线，手指搭在火力调节上，一点一点地动。
动作越来越顺。
开盖。
十五颗。颗颗上品。
王博不说话了。
他低头在纸上写下“第四炉，十五颗上品”，笔尖把纸都戳出一个洞。
第五炉。
炼到一半的时候，苏阮发现了一个问题，指示器有延迟。温度变了之后，颜色要慢半拍才跟上。
她把火灭了。
“先停一下。”
王博抬起头：“怎么了？”
“指示器有延迟。温度变了它要慢半拍才变色，靠这个控火不够准。”
苏阮走到丹炉前，蹲下来看了看炉壁，又看了看炉底的受热面。
然后从怀里掏出刻刀，刻了一条细细的刻度线。
王博凑过来：“这又是什么？”
“参照线。不同药材在不同温度下会呈现不同的颜色变化。把这几种药材的变色温度点标出来，就不用等灵石慢慢变色了。看药材的反应就能提前判断温度。”
苏阮又在炉壁上刻刻画画。
王博看着她刻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姑娘，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正常长的。”
她头也没抬。
改完之后，重新点火。
第六炉。
顺了很多。灵石指示器还是有延迟，但有了参照线之后，提前半拍就能判断温度变化。
十七颗。颗颗上品。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记的那几行数据，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这才半天功夫...”
院子里的蜀山众人早就围过来了。
林青青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嘴巴一直没合上。
“小师妹，你一上午炼了六炉？”
“嗯。”
“多少颗？”
苏阮看了一眼玉瓶：“六七十颗吧。”
“六七十颗上品聚气丹？”
“嗯。”
林青青倒吸了一口气。
看着眼前颗颗饱满的丹药，光泽比前面几炉还好。
王博把那十七颗丹药排成一排，对比着看了看，声音有点发紧：“品质比前面还好。同样的配方，同样的炉子，越炼越好，这说不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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