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们像是一群被关了太久的囚犯终于等到了牢门打开，争先恐后地涌出了校医室。
赤炼跟了出去。
走廊上，沉睡的玩家被整齐地排成两列。
学生玩家们退到两旁，睁大眼睛看着这群形态各异的玩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钱百万虽然看着白胖圆滚，可却是跑得最快。
他冲到自己的身体旁边，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那张苍白的、熟悉的脸，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然后，他伸出短短的、缝着棉花的布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身体的手指。
滴答滴答……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校医室内的传出秒表转动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的盯着钱百万的身体。
时间缓缓而过，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钱百万没有醒来，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身为玩偶的钱百万又碰了一下……
再碰一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用力，最后整个身体都扑在自己身体的胸口上，拼命地蹭着、拱着，像是在试图钻进那具身体里。
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其他玩偶也陆续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百来个玩偶，百来个沉睡的玩家，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安暖看着这一幕，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扭头看向赤炼：“赤炼姐……”
安暖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没反应？它们……是回不去了吗？”
赤炼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蹲下身，将玩偶钱百万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很快发现，布偶的背部有一条细细的裂缝，裂缝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痕迹。
她又检查了其他几个玩偶，发现每一个玩偶的身上都有类似的裂缝。
有些在背部，有些在腹部，有些在四肢的连接处。
那些裂缝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是什么？”
安暖跟在赤炼身边，也发现了这些奇怪的焦黑裂缝。
“是伤口。”
赤炼轻声道，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
这些看似完好无损的玩偶，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
甚至，不少玩偶的四肢衔接处，都有缝合的痕迹。
这让她想到了在南山别墅里的地下二层。
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各种手术室。
“姜怜。”
赤炼目光一转，朝着姜怜看去。
姜怜抱着玩偶，缓步到赤炼身边，小小的身影在夕阳的金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被缝合过，这就是改造，对吗？”
赤炼微微低头，轻声询问。
“嗯。”
姜怜轻轻的应了一声。
“所以，他们回不去的原因是因为，玩偶的四肢都不是原装的，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除非找到自己原装的四肢？”
赤炼眼底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安暖明白了之后，瞪大了双眼：“这……一百多人，都不是原装，就算能找到，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没有办法的，他们变回不去的。”姜怜的声音依旧轻轻的，但却很肯定。
“为什么这么说？”赤炼看向姜怜。
她隐约意识到，姜怜口中的回不去，另有深意。
“灵魂被困在玩偶里太久了，它们已经和玩偶的材质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玩偶的一部分。”
姜怜仰起头，指了指赤炼手中的钱百万玩偶，准确来说是指着玩偶四肢连接处的裂缝：“这就是证明。”
听到姜怜的话，校医室外的气氛骤然凝重死寂。
玩偶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回不去了吗？
钱百万缓缓的垂下脑袋……
“这……怎么可能？！”
安暖踉跄的后腿一步，完全不相信这个结果。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把人救出去，结果，却告诉她：根本救不回去了？
赤炼也沉默了下来，目光在玩偶和沉睡的玩家之间来回扫视。
“一定有办法的！”
忽而，赤炼声音平静的声音响起。
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会……有办法吗？”
安暖转头看向赤炼，她不明白赤炼为什么会那么自信。
钱百万也忍不住抬头看去，不少玩偶也都在这个时候，偷偷地看向赤炼。
赤炼摸了摸安暖的脑袋，笑着说道：“当然，我已经收了你的好处，怎么可能不帮你办成事呢？”
安暖以为赤炼是在乎先驱者提前兑现给她的东西，摇了摇头：“赤炼姐，这个情况也不是人力能及的，等离开副本后，我会好好和老大说，老大肯定也会理解的。”
“好了，别那么悲观，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赤炼捏了捏安暖肉嘟嘟的脸颊：“别忘了，现在不过是这个副本的第二天，我们还有五天的时间，不是吗？”
话落，赤炼也不管这些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对着一群老师吩咐：“将货物都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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