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轻轻吹拂着街道，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卓涛抹了抹嘴，站起身和王建华说道：“小王，我先回去休息了，等你们启程的时候喊我一声。”
王建华嘴里含着粥，含糊地应道：“知道了，卓主任。”
卓涛出了国营饭店，转身去了邮局打电话。
“帮我转接肖晓同志，谢谢。”
电话那头的人声安静了片刻，一个女同志接起电话，“卓涛？”
“肖晓，是我。”卓涛的话还没有说完。
女声怒气冲冲地说道：“不是叫我和小风去火车站等你？你人呢？”
说起这事，肖晓就来气，她和小风在车站门口是等了又等，连个人影都没等着，又灰溜溜地回她爸妈家了。
“我还听说嬿嬿被关了，还判了六个月！”她知道这事的时候，心脏差点没跳出来，话里的怒意更深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卓涛你是这样当爸爸的吗？让你管管嬿嬿，没事和那什么郭家交朋友！”
“卓涛我看你就是个傻子，比傻狍子还傻不愣登的傻子！”
“郭家的那个儿子比畜生还不如，我全都听说了，田苗都给我发电报说了，这事你还想瞒着我！”
最可气的是，这事卓涛还瞒着她！和她交好的田苗发电报来说，他们一家去南方可别忘了她，她还是会帮她照看在牢里的嬿嬿。
“看什么看！”
肖晓瞪了眼在附近竖着耳朵偷听的人，继续说她的话。
“也就是嬿嬿人没出事，但被连累关了六个月，你这个爸爸也好意思！”
“你往年天天上门拜访上门拜访的，有人给你说两句话吗？有人替嬿嬿多说话吗？啊？你回答我啊！”
肖晓的话一句接一句，卓涛等着她发泄完怒火。
“你现在人在哪？”肖晓发泄完了，问起正事，她现在再生气也不能把嬿嬿捞出来。
卓涛低声说道：“我在宁城，你和小风买火车票坐到羊城，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宁城？卓涛你到底在做什么？我看你就是脑壳有包！好好的京市不待，去什么深城，那地方鸟不拉屎的。”肖晓的怒火显然没消。
“我在电话里不方便和你解释，你和小风先到羊城了我们再说，我在羊城的单位是……”卓涛报上了地址。
肖晓不耐烦地应下，眼下还能怎么办，只能照他说的办，原先嬿嬿说她爸有时候有点疯，她没信，这回是信了。
卓涛听着电话那头肖晓明显不爽的声音，安抚道：“放心，到了深城的日子会比京市还好的。”
肖晓不信，得知人是平安的，也懒得多说了，“我不说了，挂了。”
“好，记得买票。”卓涛嘱咐一句。
那头已经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卓涛知道她听进去了，夫妻多年，还是了解她的性格，肖晓这人就是嘴上厉害。
他也不在外面多待，准备回招待所。
“突突突！”裴书钰驾驶着手扶拖拉机行驶在县城的路上。
几分钟前，钟瑰听得更真切了，她听着卓涛和肖晓的通话，这一切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不认识肖晓，想必是卓涛的爱人，卓涛竟然真的在宁城，他竟然逃到宁城来了，看他的样子还打算去深城工作。
深城离港城很近，卓涛不论打的是什么算盘，他去了深城，都只会更难找到他。
所以，她和裴书钰说了想去国营饭店吃饭，国营饭店就在邮局对面的街上，转角就是招待所，今天必须要见到卓涛。
“突突突！”拖拉机熄了火，裴书钰和钟瑰跳下车头。
陆晋扶着钟德音下了车，又抱着小裴姮从车上下来，“来，姥爷抱小姮下来。”
“谢谢姥爷！”小裴姮稳稳地落在地上，甜甜地说道。
陆晋带着慈爱的眼神，摸了摸小裴姮的头，牵着她进了国营饭店。
早上在省城怕坐船不适应，都没吃饱，来国营饭店刚好吃一顿填填肚子。
钟瑰望着转角的方向，那里停了一辆货车，卓涛不坐火车，就只能跟着出差的运输队了，那应该就是卓涛坐的车。
“钟瑰你想吃什么？”裴书钰问道。
“咸糕？”他试探着说道，上回钟瑰提过她喜欢吃咸糕。
钟瑰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对。”
陆晋和钟德音见她吃咸糕，就都点了咸糕，璨璨喜欢的东西，他们都要尝一尝。
钟瑰心不在焉地吃着咸糕，要怎么说她知道卓涛就睡在县城的招待所呢。
和王建华轮流开车的小李这会儿也在国营饭店吃着早餐，一路上难得吃几顿正式的饭，他吃得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抹嘴，就往货车走。
招待所。
“叩叩叩”，王建华敲响了卓涛的门。
“卓主任，我们准备出发了，您收拾收拾。”
“好。”卓涛在房间内应道。
卓涛要走？钟瑰看着吃完饭的妈妈和爸爸，又看了看小裴姮和裴书钰，问道：“我们现在走吧？”
“行”，几人站起身往拖拉机走去。
拖拉机的“突突”声在街道上响起，裴书钰操作着拖拉机向转角开去。
卓涛收拾好行李，提着行李上了货车。
小李喊道：“卓主任，那我们出发了。”
王建华坐在两人的中间闭着眼睛补觉，卓涛看了眼后视镜，一阵风吹过，尘土飞扬，他没看清拖拉机车上的人，说道：“麻烦你了，小李。”
小李笑笑说道：“载不载您，我们都要走这一遭的，没什么麻烦的。”
“突突突、突突突”，拖拉机越开越近。
小李慢慢启动货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街道上，越远离县城闹市，车道就越宽，有那么一刻车辆并肩而行。
卓涛无意往窗外看了一眼，瞪大眼睛，连忙转头用手挡住脸。
可还是晚了。
“卓涛！”钟瑰喊道。
坐在后头的钟德音和陆晋扶着拖拉机，半起身子往前看着，卓涛在哪？
裴书钰顺着钟瑰的视线望去，说道：“都坐好了！”
陆晋和钟德音连忙坐稳扶好，抱紧小裴姮，钟瑰也扶着车子。
裴书钰加速开到了货车的前边。
小李眼看着两辆车越来越近，急忙刹车，探出车窗怒道：“你怎么开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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