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凌晨一点,麦氏私人医院
急诊室大门口的硕仔靠在冰凉的长椅上眯着眼打瞌睡,严国雄推门的时候动作很轻,但不是因为怕吵醒硕仔,而是怕吵醒屋里的人。
“嗯?”硕仔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又再次闭上了眼。
“错觉。”硕仔嘀咕了一句,用手臂垫着睡了过去。
严国雄径直走向纪然的病房,在门口时却停住了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吃的,一袋用的,包括那天他给纪然买的卫生巾。
“这,是不是不太好?”严国雄难得生出这样的疑惑。
小的时候严国雄曾被街头混混霸凌,长大后考上警校进入监狱系统一呆就呆到现在,接触的女性极少。
因此严国雄还真不知道如何正常的和女性相处,但他想起了他去买卫生巾时那收银员奇怪的眼神。
“先看看,如果没准备就留下,准备了我就带走。”严国雄这样想着,然后轻轻推门而入。
严国雄穿着狱警作训靴,在赤柱的时候走路脚步声独特,甚至因为他残暴的名声,导致犯人听见这声音都下意识站直。
但现在的严国雄却走路无声无息,明明是复合橡胶材质,厚重而扎实,踩在地上却悄无声息。
严国雄第一时间看向床头柜上摆着的探视记录。
一共三条,其中两条明显出自纪然的大姨林琴,因为从上面的称呼就能看出。
因此严国雄关注的是第一条探视记录。
“哼,一个该死的古惑仔。”严国雄双眼微眯,目光中流露出一股厌恶和不屑。
接着,严国雄就把目光看向照护须知。
一条条认真研读后,严国雄看了眼距离床边不远的椅子,然后轻轻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一旁的医用物资存放里取出冰袋,顺势坐到地上。
这个位置距离纪然更近,而身高腿长的严国雄坐下后依旧高出病床一大截,能更好地把冰敷袋放在纪然微微皱起的额头。
冰敷袋刚放上去,纪然就瞬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嗯?”纪然迷糊睁眼,但室内黑暗的环境让纪然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太冰了?”严国雄沉默了下,开口问道。
“雄哥?”纪然听出是严国雄的声音,疑惑问道。
“是我。”严国雄应道。
这时候,纪然才看清床边坐着个人,只上半身都能看出那人影极为高大。
“要开灯吗?”严国雄问道。
“不用,我好困。”纪然声音迷迷糊糊的说道。
“那你睡,我给你敷下。”严国雄道。
“这次不会太凉了。”不等纪然开口,严国雄连忙说道。
“嗯,雄哥还不回去休息吗?”纪然声音含糊的开口。
“你别管,”严国雄说完,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又加了一句:“我明天休息。”
“好吧。”纪然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就要睡着时突然想起那件刚买的皮衣,又开口了。
“雄哥,皮衣我买了,那屋里你记得带走。”纪然说完就又沉入梦乡。
倒不是纪然心大,实在是因为脑震荡后遗症让她格外嗜睡,因此话音落下纪然人就睡了过去。
看着纪然闭上眼睛睡着后,严国雄的耳根热度才消下去。
不是生气,是不好意思。
毕竟他照顾人,却把人照顾醒了。
但好在纪然没问,也没责怪,这让严国雄既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
“睡吧,这次不会了。”严国雄声音极轻极轻的开口。
没照顾过纪然这样的病人,因此严国雄只能双手捂着冰敷袋,等它变得没那么凉才往纪然额头放。
等冰敷袋自然变凉后,严国雄又立刻拿起来再次捂的不那么凉再敷。
就这么反反复复的又捂又敷,一个小时后,严国雄才看见纪然眉头舒展。
这时候那包冰敷袋已经不凉,甚至略带温热了。
“还有后颈。”严国雄看了眼病床上因为难受被缓解,然后蹭了蹭被子继续熟睡的纪然,没再拿新的冰敷袋。
“后颈比额头敏感,现在不适合。”严国雄这样想着,然后坐在地上静静看着睡着的纪然。
严国雄并没有直勾勾的盯着,只是目光虚虚的落在纪然身上,极轻。
而看着纪然的这一刻,严国雄什么都没想。
好一会后,严国雄才回神,想起纪然说的皮衣。
只一转头就在房间挂钩上看见了那只纸袋。
这是麦守正让人送来的,因为当时纪然和石头冲的太快,这东西遗留在了他的车上。
也幸好没带入现场,不然它还得过一遍高彦博的法证化验科。
看着那个衣服袋,严国雄那张因为眉压眼显得凶悍而阴鸷的脸这时候却格外柔和。
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严国雄默默陪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泛起一抹白,透过白色的窗帘照进来,他才缓缓起身。
“别担心。”严国雄伸手把纪然落下的被子往上掖了下,轻声开口,然后取下挂钩上的衣服袋,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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