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伯驮着昏迷的塞壬，在晨雾笼罩的海面上缓缓向前游动。
老玳瑁的速度本来就慢，加上背上还驮着个鱼，那速度……跟公园里遛弯的大爷差不多。
阿飞在他头顶盘旋，时不时“咕咕”叫两声，既是警戒，也是着急。
“老大，你可千万别睡过去啊……”阿飞用鸟语嘀咕，“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塞壬趴在玄伯背上，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在他胸口处，那块潮汐之心碎片正悬浮在离皮肤一寸的地方，缓慢地、一点点地往他体内融合。
每次融合，碎片就缩小一圈，塞壬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一下，鳞片“咔嚓咔嚓”往下掉，淡蓝色的血珠子从裂缝里渗出来。
不过好在，他周身的气息，随着每一次融合，隐隐在增强，虽然增强的不多，但总算是增强。
“强行融合……你会被撑爆的……”玄伯一边游水，一边用意念传音，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就算他是人鱼皇族血脉，也不带这么玩儿，不要命了吗？
塞壬意识模糊，断断续续地回应道：“必须……融合……才能带回去……给小渔……”
“可你这样……”
“没……没事……”塞壬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竖瞳，泛着幽蓝的光，“我答应过她……要回去……”
探索者号，主船上，邓普斯站在驾驶室里，眼睛红的像滴血，盯着雷达屏幕眨都不眨一下。
虽然螺旋桨被珊瑚缠死，船动不了，可他不死心，用手枪逼着船长放出了最后的三艘高速快艇，每艘船上五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发现目标没有？！”他对着无线电吼。
“报告！东南方向三海里，发现可疑目标！一只……巨大的……海龟？背上好像有人！”
“追！”邓普斯声音都劈了，“给我追上去！抓活的！”
就算那家伙有超自然能力又怎么样？
他邓普斯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同一时间，另一侧海域。
两艘伪装成科研船的“不明船只”也放下了快艇。
这是“方舟”旗下最精锐的“猎手小队”，装备比邓普斯的护卫专业得多。
捕鲸枪改装过，带高压麻醉还有电击功能；水下声呐阵列可以追踪生物心跳；甚至连快艇的涂料都是吸波材料，雷达上几乎看不见。
“A队，B队，从两侧包抄。”队长在通讯器里果断下令，“目标受伤，优先保证样本活性。
如果无法活捉……就地取样。”
“明白。”
海面上，阿飞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咕咕咕！！！”它尖啸着俯冲下来，落在玄伯脑袋上，用翅膀拼命拍打龟壳，“前后都有！我们被夹击了！”
玄伯抬头，浑浊的老眼看向前方。
晨雾中，三艘快艇正破浪而来，船头的探照灯刺破薄雾，像极了野兽的眼睛。
“下潜！”玄伯当机立断，深吸一口气，就要往下沉。
可塞壬重伤，根本无法长时间闭气。
玄伯刚潜下去不到十米，塞壬就因为缺氧开始剧烈咳嗽，淡蓝色的血沫子从他嘴角涌出。
“不行……他撑不住……”玄伯无奈之下，只能重新浮出水面。
而这时，那三艘快艇已经围了上来。
“砰！砰！”
护卫对着前方水面开了两枪，溅起一片水花。
“停下！否则开枪了！”
玄伯被迫只得停下，老玳瑁的壳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极了此刻他的内心。
塞壬趴在它背上，艰难地撑起身子。
他抬起头，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非人的竖瞳，幽蓝的光在眸中流转，配上那张苍白却俊美得不像人类的脸，有种诡异的……美感。
“怪、怪物……”一个年轻护卫吓得发抖，手里的枪直接掉海里去了。
塞壬没说话，抬手，准备操控海水把这些可恶的混蛋全都丢下海去喂鱼。
可他体内的能量还在冲突，他这一抬手，只勉强掀起一道半米高的小浪，“哗啦”一下打在快艇上，把几个护卫淋成了落汤鸡。
“开火！”护卫队长气极下令。
都伤成这样了还敢挑衅，真当他是Hello Kitty。
“等等！”另一个护卫阻止道，“老板说要活的！”
“那就打腿！打尾巴！”
枪口齐刷刷对准塞壬的鱼尾，后下板机。
就在这时——
“嘎——！！！”
阿飞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翅膀猛地一扇。
远处海面上，突然黑压压地飞来了一大片海鸟，有信天翁、海鸥、贼鸥……密密麻麻，至少有几百上千只，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朝着对方的快艇扑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
“鸟！好多鸟！”
“啊！它们啄我眼睛！”
海鸟们疯狂地扑向快艇，用喙啄，用爪子抓，用翅膀扇，一时间，快艇上乱成一团，连枪都来不及开。
玄伯趁机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出一股浓密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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