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望星只感觉五雷轰顶，浑身血液骤然逆流，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当场愣在原地，半点反应也做不出。
“开玩笑的吧？是不是想搞个什么欲扬先抑逗我？”
他强撑着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飞快摸出手机点开程希月的头像，毫不犹豫拨出视频通话。
优雅的铃声一遍遍回荡，始终无人接听，那往日含着期待的铃声现如今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冷汗瞬间爬满他的额头，他慌乱得几乎握不稳手机，疯狂发消息，屏幕亮起又黯淡，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程希月看着他这副慌乱失态的模样，心头酸涩发胀，默默凑近两步，轻轻虚环住他颤抖的肩膀。
在她印象里，梁望星永远是从容沉稳、万事笃定的模样，每次见到他，程希月都感觉就算天塌下来都是小事。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无措的样子。
若是平时，她定然会笑着打趣他两句，可此刻，她只剩满心沉甸甸的悲凉，半句玩笑也说不出口。
“她想让我告诉你，在放下她前不要谈恋爱，否则不公平。”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卸去了梁望星全身的力气。
他恍惚记得两人从前真的聊过这件事。
那时候他们在外面旅游，两人夜里窝在民宿沙发上，程希月打开一本小说刚看不久就气得鼓着腮帮子把手机狠狠扣在一旁。
他凑过去细看，才发现书里男主心里放不下白月光，因着女主与白月光眉眼有几分相似，便把她当做替身，被揭穿后还理直气壮说女主有几分像白月光是她的福气。
当时程希月转头就追问他，问他心里有没有放不下的白月光。
得到否认的答案，她依旧半信半疑，闹着让他再三保证，惹得他恨不得大喊请苍天辨忠奸！
那些甜蜜细碎的过往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转眼却天人永隔。
此时他只觉得有一双手狠狠攥紧他的心脏，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嗓音沙哑：“她的遗……体，在哪里？”
他清楚程希月早已没有任何至亲，身为她最亲近的恋人，他理应送她最后一程，替她安顿好所有身后事。
“那条河水流湍急、暗流汹涌，打捞难度很大，人还在打捞中。”
林盏轻声开口，这话是程希月下地铁时告知给她的。
梁望星身形猛地一晃，双腿发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绝望笼罩着他，无处遁形。
“我……我打个电话。”
他死死咬着牙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也没有避开一旁的林盏，当着她的面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梁父听完始末，长久的沉默过后，立刻吩咐私人秘书联系几支专业打捞团队，连夜赶去现场协助。
他一直知晓儿子这段恋情，也了解程希月家境一般，但是从未有过半分偏见，甚至早已暗自期许，等着合适的时机让儿子带着她回家吃饭见见家里人。
可谁也未曾料到，世事无常，天意弄人，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多出一份力。
缓了许久，梁望星才勉强回神，看向一旁的林盏：“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他下意识想要转账，林盏却立刻摆着手拒绝。
“该给的报酬，她之前早就结清了。”
说罢，她轻轻摸了摸包内侧，包里静静躺着一样方形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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