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眼睛都没睁,脑袋靠在防震垫上,声音从噪音里穿透出来:
“西南。三国接壤的边境地带。”
机舱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边境?”楚潇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理智的分析道。
“那地方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更关键的是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去那里拉练?”
“怎么,怕了?”林战终于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给你们开个盲盒而已。你们不是觉得打赢了几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就天下无敌了吗?到了那地方,希望你们还能这么有精神。”
他说完这句又闭上了嘴,彻底卖起了关子。
任凭女兵们怎么猜测,愣是不透漏半点口风。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各自打起了鼓。
在林疯子手下,所谓的盲盒,通常就是催命符。
由于地处敏感的边境地带,天上的空域管辖严格。
大型军用运输机需要申请繁琐的跨战区航线报备,还要应对时不时变换的雷暴天气。
为了省去麻烦,飞机最终在距离目的地一百公里外的一处军用机场降落。
下了飞机,换乘了一辆涂着迷彩色的老旧大巴车。
大巴车顺着国道一路往大山深处扎。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那两台挂在车顶的小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刚下过一场大雨,现在雨势转小了,淅淅沥沥的雨丝砸在车窗玻璃上,顺着缝隙往里渗着湿气。
外面是漫无边际的原始雨林,参天大树互相纠缠着,绿得发黑。
空气里全是泥土被雨水浸泡后的腥气和植物腐烂的味道。
凯撒极不适应这种又湿又热的环境。
它卧在过道的铁皮地板上,烦躁地甩着耳朵,时不时张着大嘴喘粗气。
可那只混了狼血的少爷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它两只前爪扒在车窗边,一半黄一半蓝的异色瞳孔死死盯着外面的雨林。
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的“呼噜”声。
这种深山老林的环境,彻底唤醒了它骨子里的那点野性。
“老实点,再乱叫扒了你的皮!”成心一把捏住少爷的后颈皮,将它拽了下来。
少爷委屈地“呜呜”叫了两声。
见挣脱不开,索性趴在成心的作训靴上,开始咔哧咔哧地咬鞋带。
“这破路,我的肠子都要颠断了。”秦思雨捂着嘴,脸色发青。
大巴车底盘减震极差,遇到坑洼路面,整个人能被抛飞起来撞到车顶。
车子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地爬行。
突然,底盘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接着车身猛地一顿,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
发动机传来几声苟延残喘的咳嗽声,彻底熄火了。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老班长。
他骂了句娘,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打开前面的引擎盖看了一眼,一股浓烈的白烟夹杂着防冻液的臭味立刻飘了出来。
“操,水箱爆了,这路烂的,石头把底壳刮破了。”老班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车里喊。
“林大队,车走不了了,得修!”
林战站起身,拍了拍手。
“全体下车,放风,周围警戒。”
众人依次跳下车。
靴子踩在路边的烂泥里,瞬间陷进去半寸。
这地方很偏僻。
公路旁边是个依山而建的小寨子,十几栋破败的砖房和木结构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山腰。
屋顶长满了青苔,有的院子里还挂着防雨的塑料布。
一辆抛锚的大巴车和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军人,立刻引起了寨子里村民的注意。
十几个衣着破旧的村民远远地站在屋檐底下,目光盯着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还有一种长期生活在闭塞环境里的麻木感。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看着顶多七八岁的年纪,头发像是一把枯黄的干草,随便用一根红绳扎着。
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由大人衣服改小的粗布褂子,到处都是缝补的针脚。
她朝着女兵这边走过来。走得很慢,一深一浅。
成心和夏茉正蹲在路边的石头上用行军壶喝水。
看到小女孩走近,两人都停了动作。
小女孩在距离她们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一双眼睛乌黑发亮,胆怯地打量着成心身上的作训服。
她的一只手藏在背后,用力攥着什么东西,似乎在鼓起极大的勇气。
“小妹妹,怎么啦?”
成心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
小女孩咬着嘴唇,终于把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被挤压得变了形的辣条,上面的红油都透出包装袋染在了手指上。
她把辣条往前递了递。
“给姐姐吃。”
小女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但语气却十分固执。
夏茉愣住了,看了看那包寒酸的辣条,又看了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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