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汇隆集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他亲手垒上去的。
现在周屹白出事不到两个月,这些人就迫不及待来抢着摘桃子。
他还活着呢,就当他死了!
周屹白寒声说:“你盯紧汇隆集团,盯紧周家,等我回去后,我会一个一个跟他们清算。”
任明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着周屹白的那双幽黑的眼睛,心里止不住发寒。
四哥还是以前的四哥,那些趁着四哥不在就伸手的人,要倒大霉了!
“四哥,你还要多久才回去?”
周屹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再过三个小时,他就得去杀鱼了。
他推开车门,回头对任明说:“等我消息,我回去的时候会告诉你,你没事不要来找我,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四哥。”
任明看着周屹白下了车,背影很快消失在九龙城寨的巷口。
他又看了一眼这片贫民窟,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着的衣服,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
他实在难以想象,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住在半山别墅的天之骄子,竟然在这样的地方住了这么久。
真是苦了四哥!
任明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深灰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宁知意做了个梦。
梦里天很黑,海也很黑,浪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砸她的耳朵。
她站在海边的悬崖上,脚下是湿冷的沙地,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抬头看着正对面站着的周屹白,他穿着黑色西装,一脸冷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还冷,像在看一件厌恶的东西。
周屹白寒声开口道:“把她绑了,扔海里喂鲨鱼。”
在他后面的人立马冲上来,按住了宁知意的肩膀,她的手臂被人扭到身后,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上来,勒得她手腕生疼。
宁知意疯狂挣扎,大声喊着:“周屹白,我是阿妹啊,你忘了我了吗?”
周屹白没有回她,而是嫌恶的说:“聒噪。”
绑宁知意的人连忙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布,粗糙的布料卡在喉咙里,让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宁知意只能拼命地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糊了满脸。
她看着周屹白,此时只剩下陌生。
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和她抵死缠绵的人,也不是那个爱她的周屹白!
下一秒,宁知意整个人被推了出去。
坠入了海里!
海水猛地淹过来,如同恐怖的巨兽把她吞进腹中。
被绑得死紧的宁知意,连挣扎都成了奢侈。
又咸又苦的海水从鼻子里灌进去,窒息感倏然袭来。
宁知意在绝望中,拼命的仰起头,想再看一眼周屹白。
可看到的是越来越模糊的他……
死亡的窒息彻底淹没了她!
宁知意猛地睁开了眼睛。
“呼、呼……”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后背的睡衣也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宁知意颤抖着手往旁边摸去,却一片冰冷。
旁边没有人!
她声音发抖,哑着声音喊:“周屹白!”
但没有人应她。
周屹白不在!
宁知意心里恐惧攀上顶峰,她快速摸上床头的台灯,按亮了。
昏暗的灯光把整个鸽子屋照亮,没有周屹白的身影!
宁知意惨白着脸,心跳得更快了。
她连忙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就看到门开了。
周屹白从门外走进来,身上沾染着夜晚的凉意。
“周屹白,你去哪了?”
宁知意带着委屈的哭腔响起。
周屹白看向宁知意,见她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俨然是被吓坏了。
他快步走过去,爬上床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了?做噩梦了?”
宁知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混着他身上的体温,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抚。
她紧紧的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抓着他白背心的下摆,抓得死紧。
“你刚刚去哪了?”
“天太热了,我去冲了个凉。”
周屹白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安抚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宁知意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脉搏在跳,确认着他在她身边。
“我做了个噩梦。”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周屹白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拍。
“梦到什么了?”
宁知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敢说她梦到了原书剧情里的她的必死结局。
周屹白能感受到宁知意内心的极度不安,也没有追问,像哄小孩一样,继续拍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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