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周氏见着宝贝儿子受苦,也顾不得装了,忙叫骂着冲过去拦架。
四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闻予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最终以“必杀技之莲言莲语”作为大招收尾。
“李伯伯,都是我一个人的错现在才闹成这样,如果我听话地去死就好了,家里人就都会开心的吧,我只是太舍不得他们呜呜呜……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就能接受了,真的,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怪罪我的家人,我、我还会在天上保佑他们的!”
李平瞧见自己眼前低垂着的小脑袋,只觉得痛心。
这怎么是她的错呢?
一个孩子想活下去怎么就成了错呢?
多懂事多孝顺的孩子,这闻家就这样还容不下她?
他早就听明白了,全是为着一桩好亲事,偏心的人家他见多了,这可这么偏的他就非得管管了。
铜锣一响,吵吵闹闹的声音总算停了。
李平一锤定音:“你们家的婚事我管不着,但是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不能再欺负这丫头,一家子姐妹,她那妹子过娘娘似的日子,她怎么就得当牛做马了?”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跟着附和,这要求真不算过分。
“要是你们再闹事,什么好亲事好人家可不见得最后一定能成了啊。”
这就是警告了,这年头姑娘家要是背上了个刻薄难听的名声,对出嫁的影响极大,今日这么多街坊四邻看着,闻姝的传闻是一定会传出去的,闻周氏再愤怒也不得不唯唯诺诺应了。
“另外,她的手臂和脖子得去看大夫,这药钱么。”
李平往闻定国夫妻俩瞟一眼:“自然是你们出。”
“凭什么!”
杨素琼抠门成性,一听要拿钱出来,立刻跳出来反对。
李平皱眉。
“李伯伯,家里不容易,我真的不用看大夫,手养几天自然也就好了,我……我没事……”
为刻薄自己的叔叔婶子求情到一半的闻予就这么华丽丽地晕倒在了身边大娘的怀里。
“哎哟,该不会是疼死了吧!嘴唇都发白了!”
大嗓门的吴大娘搂着闻予这么猜测道。
李平对杨素琼更加怒目而视:“拿钱,或者送官,选一个。”
杨素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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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倒”的闻予就这么被抬到了镇上唯一的老大夫家里。
她“悠悠转醒”,迷茫地望着四周,苍白着脸勉力一笑,朝着还没离开一脸担忧的李平等人说:
“这是哪里?我、我又饿晕啦?呵呵,老毛病了,让李伯伯见笑了。”
经常饿晕,这得多惨啊!
李平还没来得及说话,黑熊一样的李虎就忍不住掏出两个肉包子塞到闻予手上,一脸疼惜地说:
“妹子,拿着吃,不够还有,尽管吃,别跟哥客气。”
李虎是个鲁智深一般粗中有细的人物,见着闻予这么惨就不由想起自己才三岁的小闺女,顿时就父爱泛滥了。
这倒是个值得抱紧的粗大腿。
闻予浅浅一笑:
“谢谢大哥,我、我真的能吃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呢,我堂妹吃剩下的骨头就给我了……唉,那滋味可真香呀。”
吃堂妹剩下的骨头?这是什么小狗待遇?
李虎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吃,多吃,往后没得吃就来找我,我叫李虎,住槐花巷左数第二家,你嫂子是个实诚人,你就把我们当自己哥嫂!”
闻予眼眶含泪:“原来这就是有大哥的感觉吗?如果我有亲哥,他一定也会像大哥你这样好!”
是啊,还不是因为没兄弟遭欺负,李虎想起她口中那个叫她倒马桶的堂兄,忍不住攥紧双拳:
“妹子,以后我就是你亲大哥!”
老大夫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总算打断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认亲仪式。
毕竟是个姑娘家,几人退了出去单独留下闻予看诊。
闻予的手当然没骨折,但是这折不折的,还不就是老大夫一句话的事?
于是她再接再厉,垂泪不断,先不管看病,只说自己的遭遇,什么天天挨打,没吃没喝,身体亏空得厉害,时常晕厥等等。
配上她这面黄肌瘦的模样,很有说服力。
老大夫顿时就明白李平几人刚才怎么会这个表现了。
小沙镇怎么也算是鱼米之乡,如今又是太平盛世,还有过得这么苦的小白菜,闻家真是太不做人了!
闻予又适时地咳嗽两声,乖巧又腼腆地说:
“老神医,你帮我少开些药吧,我得给家里省钱,家里的银子得留着给我妹妹做嫁妆,她可是要嫁给当官的人家光宗耀祖呢!”
“还有我的手也没事,长长总会好的,家里一家子还等着我回去烧火做饭呢,他们就爱吃我做的饭!”
这傻孩子都快听得老大夫心绞痛了,多乖的孩子啊,还叫他老神医。
这一刻,季老大夫作为一个好人的道德感终于略微战胜了医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老大夫的尽心治疗后,闻予就这么吊着胳膊出来了,还附带一大摞很具操作空间的医嘱和药方,总结起来就是多吃多养多休息,补气补血补身体,反正就是不能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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