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婆家打你,你跑回娘家干什么?家里哪有闲饭养你这个闲人!”宋明满脸嫌弃地往炕角缩了缩。
张丽华更是眼睛一瞪,像防贼一样护住身后一个破瓷罐子:“没饭!家里连耗子都饿死了!你赶紧滚回你婆家去,别把晦气带进门!”
这就是宋家人的本性,自私到了骨子里。在饥寒交迫面前,别说是亲生女儿,就算是亲爹娘,他们也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宋子美太了解自己这对父母的德行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今天肯定会被毫不留情地踹出大门冻死在街头。
“爸!妈!你们先别赶我走!”
宋子美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江都百姓小报》,像献宝一样双手递了过去。
“出大事了!那个老虔婆……陈秋萍那个老女人,她遭报应了!”宋子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
“什么?!”
一听到“陈秋萍”三个字,宋明和张丽华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
宋明一把抢过那张报纸,凑到透风的窗户根底下,借着惨白的雪光,死死地盯住头版头条。
《震惊!江都女首富折戟州府,红星大食堂宣布无限期停业,数百万巨资化为泡影!》
文章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红星大食堂因为食材断绝而关门大吉的惨状,以及资本方无情撤资、高管纷纷辞职的“内幕”。
虽然只是一张地方八卦小报,但这上面的每一个字,在宋家人眼里,都变成了无上的仙乐。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宋明死死捏着报纸,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满是污垢的老脸上绽放出极其扭曲、狂热的笑容。
“我就说!一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到外面抛头露面能有什么好下场!几百万啊!全赔光了!投资人都跑了!”
宋明猛地一拍大腿,原本佝偻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仿佛那几百万是他自己赚回来的一样。
张丽华也兴奋得满脸红光,连寒冷都忘了。
“活该!真是活该!让她以前在咱们面前装大款!这下好了吧?倾家荡产了!估计现在正躲在哪个桥洞底下哭呢!”
宋子美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凑上前煽风点火。
“爸,妈。你们想啊,她陈秋萍在州府欠了那么多债,现在肯定是走投无路了。可是……她在咱们江都南郊,不还有一个红星酿造总厂吗?”
宋子美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浓浓的贪婪。
“那个总厂可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啊!里面那些设备、那些地皮,随便卖一点都够咱们吃香喝辣一辈子了!”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正沉浸在狂欢中的宋明和张丽华。
是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秋萍虽然在州府栽了跟头,但她在江都还有一份偌大的家业!
如果能在她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把这笔财产抢过来……
宋明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飞速地转悠着。那股属于封建大老爷们的盲目自信,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背着手,在冰冷的破屋里来回踱步,语气中透出一种施舍天下般的傲慢。
“子美说得对。女人嘛,不管在外面装得多强硬,一旦遇到了大挫折,骨子里还是得靠男人。”
“她现在不仅破了产,名声也臭了。除了我这个前夫,谁还会要她?”
宋明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
“毕竟夫妻一场,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要饭。只要我大度一点,不计较她以前的过错,主动上门给她一个台阶下。她还不得感动得痛哭流涕,乖乖地把红星总厂的控制权交给我?”
在这个荒诞至极的破屋里,三个快要饿死、连件完整衣服都没有的穷光蛋,竟然一本正经地商量起了如何去“拯救”并接管前妻的庞大商业帝国。
这种无知带来的狂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对对对!爸,你赶紧去!只要你拿下了厂子,我就又是红星集团的大小姐了!我看那个杀猪的还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宋子美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张丽华也在一旁附和:“老头子,你今天必须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风来!等厂子到手了,先把陈秋萍那个小贱蹄子贬去扫厕所!”
“那是自然!”
宋明挺着胸膛,仿佛已经坐在了红星总厂厂长的真皮座椅上。
他转过头,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破屋子,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倒扣着的破碗上。
他走过去,掀开破碗,里面赫然躺着两个已经发黑、甚至长了一层细小白毛的粗粮窝窝头。这还是他们前天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宋明小心翼翼地把那两个发霉的窝窝头拿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子美,去找张干净点的破报纸包上。”
宋明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深情的微笑。
“她现在肯定是愁得水米未进。我带着这两块干粮去接济她。我要让她亲眼看看,在她落难的时候,只有我们老宋家,才肯施舍给她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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