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义死死盯住苏米米，那双眼里，裹挟着滔天恨意。
苏米米瞬间被那道眼神吓破了胆，立刻缩到黎栀身后，抓着她的衣角慌张催促，“快把他带走！快点！吓死我了！”
看着两名凶犯被押进审讯区，苏米米长松一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口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既然真凶你们都抓到了，那我就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迈步离开警局。
才刚走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人稳稳攥住。
黎栀站在她身后，神色平静，“不好意思，苏女士。案件尚未彻底结案，你是本案关键证人，也需要留下来做一份完整笔录。”
苏米米脚步一顿，心底涌上不耐，“做就做啊。”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语气不悦，“你抓我手干什么？”
白皙的手腕上，瞬间被勒出一道清晰显眼的红痕。
审讯室内。
黎栀坐在桌前，神色平静，“苏米米，说吧，十五年前，那间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米米指尖局促地抵着桌面，眼神躲闪：
“那天放学我正准备回家，路上被天上飘的一只风筝吸引了注意力，不知不觉就绕了路，阴差阳错走进了那栋老教学楼。”
“我刚踏进那间教室，外头风很大，下一秒教室门就直接被风吹得关上了。”
“我当时吓坏了，转头才发现，教室里还躲着另外几个人。我还问过他们，问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加快语速，“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嘴碎，就多说了几句……”
黎栀眸光不变，步步追问，“具体说的什么？”
苏米米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满脸不情愿。
气氛瞬间凝滞。
旁边的周栩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冷沉，“如果你拒不老实交代，隐瞒关键案情，我们有足够理由怀疑，你才是当年间接害死陈静的罪魁祸首。”
这苏米米瞬间慌了，连忙抬头辩解，“我说！我说！”
“等待救援时，大家互相聊天，我知道陈静生了重病，常年吃药，治疗费特别贵，家里负担特别重。”
“我就是随口说了句不好听的话，让她心里不舒服了而已，我真的没恶意。”
“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有分寸，过后我也后悔了。”
她看了两人一眼，“就这几句话而已……”
与此同时，右侧审讯室。
丁温序沉声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苏米米？”
陈伟义垂着眼，“我妹妹从小就聪明懂事，家里穷，没钱读书，她从来不闹，自己偷偷自学好几年。”
“我拼命打工攒钱，熬了无数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初三，攒够了学费，终于有能力让她堂堂正正坐进教室，读一次书。”
“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盼头，是我拼尽全力给她的希望。”
他猛地抬眼，眼底猩红，“那几个人，全是毁掉她一生的畜生，一个都不该活！”
*
黎栀静静看着苏米米，“你知道她当时身患重病，常年自卑，还刻意说出这种话？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苏米米被问得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甚至觉得警方小题大做。
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我都说了是开玩笑！我那时候才十几岁，小孩子随口瞎说的话，谁会当真？”
“谁能想到她心理素质那么差？别人说两句玩笑话，就往心里去，还自己钻牛角尖。”
“而且，大火是意外，又不是我放的，她被困住也是巧合，跟我有什么直接关系？”
周栩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眼神冷得彻底，“玩笑，是让人发笑的东西。诛心的话，从来不算玩笑。”
“你不是无心，是刻薄。”
苏米米被戳中心思，瞬间恼了，“我刻薄？就因为一句十几年前的玩笑话，他就要杀我？还连着杀了三个无关的人？！”
“明明是他，还有他妹妹心理太阴暗，太极端！”
她冷哼了一声，“果然一家子都不太正常。”
“正常人谁会记仇记十五年？谁会因为一句话连环杀人？”
她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话，她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啊。
黎栀没有接她的话，等了几秒，才又开口，“接下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苏米米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划了两下。
“她后来问了我一句话。”苏米米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话？”黎栀问。
苏米米抿了一下嘴唇，“她问我……要怎么做，才能不成为哥哥的负担。”
黎栀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苏米米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没听清，又补了一句，“她就是那么问的。我当时听了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然后呢？”周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苏米米的肩膀缩了一下。
“我看到教室里有东西……”她顿了一下，“我当时顺嘴乱说了一句不合适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太不懂事了。”
苏米米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语速突然快了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哪知道她真的会去做？我以为她就是随便问问，不会当真的。”
黎栀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米米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在椅子上扭了一下，“结果她真的那样做了。”
“我气不过，就轻轻打了她一下。我让她乖乖等着人来救我们，不要乱动。她想死我还不想死。”
“后来，她就安静了。”苏米米说。
黎栀转过头，看了周栩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此时，右侧审讯室里。
陈伟义胸腔剧烈起伏，他死死抵着桌面，“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最后一个被你们救下。”
他咬牙切齿，字字不甘，“我恨，我只恨我没有更早动手。”
“我就该早一点了结她，不该给她多活十五年安稳日子的机会！”
“让她安安稳稳风光度日，让她把当年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让她轻飘飘一句玩笑就抹掉我妹妹一辈子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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