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种家庭式的小旅店如雨后春笋般遍地都是。
旅店老板也都是些厂里停薪留职的职工,比起做别的活路,做这个也算是一条路子。
毕竟不要介绍信,价格低廉,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生意。
折腾了一天,连翘跟沉莉在屋里擦洗了一下就上床睡觉。
沉莉虽然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嫂子,你一下要这么多?”
不光是要得多,还是赊账,还真的刷新沉莉的认知。
连翘有些累了,迷迷糊糊回道,“再过阵子可能有些政策要落地,我天天看报纸呢,这些货保证卖得出去,你不用担心这个…”
沉莉久久未言,她又怕又激动。
怕的是连翘这一大步跨得让人心惊胆战,激动的是她竟然参与了这么大的买卖。
第二天一早,连翘跟沉莉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薄薄的门板就被敲响了。
姚小芳跟刘大伟双眼通红站在门外。
连翘一眼就瞧出来,这两口子是一晚上没睡。
“我俩想好了,跟你干!”姚小芳的声音微微颤抖,做出这个决定真的很不容易。
昨晚她等到深夜,刘大伟才带着一身的泥灰回到家。
她刚说出连翘突然出现并提出的那个计划,刘大伟就觉得可行,还埋怨她为什么不当场就答应。
夜长梦多,万一连翘直接跳过两人找到别人那去,那可就哭都没地儿哭去。
所以两口子天没亮就守在了小旅店门口,生怕连翘另寻他人。
“既然这样,咱们就抓紧时间,这块应该是供销科的人在管,这人好不好拿下?”连翘单刀直入。
姚小芳竹筒倒豆子,“供销科的肖科长雁过拔毛,多少得出点血才行,他这头搞定,赵厂长签个字就行。”
“地方你找,肖科长常去的地儿,酒我这边准备。”
“成,那我现在去约人,咱们晚上安排。”
庆县的黄昏如期而至,街上昏黄的路灯次第亮起。
回民小饭馆的包间里,连翘从包里掏出一瓶茅台酒。
“你买这么贵的酒?”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这酒还是沉朗放在家里的,也是沉朗放进她的行李袋里。
虽然他不屑于社会上的人情往来,但还明白酒桌里谈生意的道理。
虽然连翘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整个计划,但是回庆县一定跟姚小芳有关,也就是跟针织厂打交道,这酒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连翘还有点舍不得,但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果然派上了用场。
姗姗来迟的肖科长笑眯眯进屋,穿得比一般人体面,看着四十几岁,但是肤色偏白,一看就是个笑面虎。
“哎呀久等了吧,家里事多,孩子他妈又加班,这不,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连翘笑着起身,“这就是肖科长了吧,久仰大名。”
姚小芳跟着介绍,“肖科长,这就是连翘同志,我让厨房上菜,你们聊。”
今天的酒局只有姚小芳跟连翘,这事儿也是本着人越少越好的道理。
肖科长搓搓手坐下,一眼就瞧见了摆在中间的茅台酒,眼睛顿时亮了一瞬。
舍得花钱,那什么事就都好说。
要是扣扣搜搜,他准备吃个饭打个哈哈就走。
姚小芳刚进屋,身后跟着的服务员就陆续上菜。
手抓羊肉、它似蜜、红烧牛尾、白水羊头,桌上正中间还上了一个炭火铜锅,咕嘟咕嘟的清水汤底里只有几片葱姜,几盘手切羊肉摆在铜锅周围。
“哎呀,这个菜点的太多了,咱们也吃不了。”
“不多,都是老板娘给安排的,听说都是您爱吃的菜。”
这也是为啥让姚小芳打听肖科长经常去的馆子。
“那我先敬二位,多谢二位破费安排这么一桌好菜。”
连翘跟姚小芳赶紧起身碰杯,连翘笑着回道:“肖科长这话反了,该是我们谢谢您肯抽空赴宴,现在咱们纺织厂这么多工人都盼着发工资,您能帮大家伙儿解难,我们请您吃顿饭也是理所当然。”
肖科长不动声色,笑容依旧,“哪里哪里。”
一杯酒下肚,三人动筷。
不论连翘怎么把话头往正事上引,肖科长都像是太极高手一般滑溜溜避过。
这样的‘泥鳅’连翘见得不少,但肖科长这么油滑的算是数得上前几的那个。
连翘便给姚小芳使了眼色,改策略,灌酒。
一番劝酒过后,连翘开始发动攻势。
“肖科长,您看我跟小芳明天就去厂里成不成?”
肖科长红着脸、打着酒嗝,还想蒙混过去,“哎呀,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着急,这么大的事儿,咱得从长计议。”
连翘笑着端起酒瓶将他的酒杯斟满,“肖科长不瞒您说,我这边还着急去羊城,要不是跟小芳这层关系,我是准备在羊城那边进些时兴货。”
也别以为我这么巴结你,就非你不可。
肖科长嘿嘿笑了一声,“时兴来时兴去,那也得看质量说话,咱们厂的东西你拿出去,谁能说个‘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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