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淑云捧着肚子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声音：“疼……”
“好像……要……”
孙淑云脸色煞白，痛得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快！平松！快去叫医生过来！”钱月桂立马判断出这个情况可能是怎么回事。
但是尹平松的手被孙淑云死死抓住，根本挣脱不了。
“我去！”盛汉成扔下这两个字之后迅速跑出产房。
“老头子，快，把桌子都收起来，等下医生们进来才有空间。”钱月桂下达指令。
林怀月跟尹国华马上照做。
很快，外面就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还有轱辘碾在地板上的声音。
产房里的桌子已经收拾掉了，医生进来之后，检查了一下之后判断出现在的情况：“产妇要生了，麻烦马上转移到手术室去！”
孙淑云的手就像是黏在了尹平松身上一样，完全没有办法松开了。
——不是她不想松开，而是她现在痛得已经没有办法只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抵抗，必须用力地抓住一些东西来让她有一个支撑。
偏偏那个时候离她最近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海副主任一路上问了孙淑云好几个问题，见她意识清醒，当即决定让尹平松也穿着无菌服跟着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其他人都只能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钱月桂紧张得在手术室外面一刻不停地走。
尹国华也时不时地就往手术室的门那边看一眼。
两人唯一相同的，就是那双皱巴的手都紧紧的交叠着，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尹国华年轻时也见过钱月桂生产时的景象，那个时候哪有什么医院，都是直接在村里找个接生婆，剩下的就靠钱月桂自己撑过去了。
九死一生这话说的真的不是假话。
而现在就算有这么好的生产条件了，可是这个生产的过程，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产妇自己，依旧只能靠她们自己扛过去。
不同的是，他们当时可以通过听到产妇的痛呼声来判断产妇的存活情况。
可现在，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扇大门挡住，他们在外面一无所知。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害怕孩子活下来了，但是孙淑云走了。
也害怕孙淑云活下来了，孩子却出了意外。
最害怕的是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
林怀月不知道这种凶险的事情，但是大人的焦虑紧张也影响到她。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贴在盛汉成身边，时不时看看外婆，再看看外公。
没得到两个人的回应，就扭过脸抬起头去看盛汉成。
这个时候盛汉成就会摸摸她的脑袋回应她，小声地跟她说：“不会有事的。”
林怀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收回视线，又往手术室的方向看过去。
当初去镇上的医院做产检的时候，镇上的医生就说过，孙淑云的这一胎有点太大了，到时候生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危险。
后来到了这家私家医院之后，两位产科副主任一起来看的时候，也给过这样的判断。
然后就发现了胎位不正的问题，即使后来通过干预，胎位回正了，但是前面说的那个判断还是让她们一直担心着。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按照往常来说，林怀月这会儿应该已经困得抬不起眼皮子了，可现在林怀月却还睁着大眼睛缩在盛汉成身边陪着家里的大人们一起等待手术室里的大人和宝宝一起平安出来。
第一个小时过去。
钱月桂还在走。
第二个小时过去。
钱月桂坐下来了。
林怀月小声地问：“外婆，舅妈生宝宝要生多久啊？”
钱月桂绷着表情道：“这得看她什么时候宫口开到可以生，刚痛的时候就推进去了，宫口估计都还没开始开……”
越来越多听不懂的词汇冒出来，林怀月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第三个小时过去。
钱月桂换到了对面的长椅上坐下，跟尹国华坐到了一起，老夫老妻双手交握到一起，攥得紧紧的。
林怀月已经撑不住，倒在盛汉成身上昏昏欲睡了。
盛汉成伸手把孩子横抱到怀里，一手护着她的脑袋，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着哄睡。
睡过去之后的林怀月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喜的声音把她叫醒。
“恭喜恭喜，孙同志生了个7斤8两的女宝宝！”
“真的啊？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孙同志的脱力昏迷过去了，医生正在判断情况进行施救。”
“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要看后续医生的判断情况，请一位家属跟我过来……”
林怀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上盛汉成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她抬起手就想去揉眼睛，然后被盛汉成直接捉住。
“不可以。”盛汉成的声音沙哑。
林怀月把自己往盛汉成怀里埋了埋，摇着脑袋蹭了蹭，清醒了一点之后才问：“是我舅妈已经生完宝宝了吗？”
“对，是个女宝宝，看起来应该是很健康的，刚刚你外婆跟着走了。”盛汉成撑在她后背上的手臂稍稍用力，把她扶起来坐在自己怀里。
林怀月脑袋发懵地坐起来，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之后，才突然兴高采烈地说：“我有一个妹妹了！”
盛汉成这才明白，这孩子刚刚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终于意识到了，笑了一声回答她：“对，你有一个表妹了。”
“那我舅妈呢？”林怀月往前面的手术室看了看，发现手术室的门还关着。
“你舅妈晕过去了，还在里面给医生诊治。”盛汉成如实给她解答。
两人的话音落下，手术室的灯就灭了，手术室的门被打开，那张病床被推出来，上面睡着一个人。
她舅舅就跟在病床旁边一起走出来。
孙淑云被推到了之前的那个产房里，一大堆吊瓶吊在吊杆上，医生跟尹平松说着所有注意事项。
等到医生说完离开之后，林怀月才走过去轻轻问：“舅舅，舅妈还好吗？”
? ?小月牙：嘿嘿，我有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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