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阳节。
散朝后,谢之寻跟着帝临川去了御书房。
“臣想娶长公主为妻,请皇上成全。”谢之寻跪得很直,不卑不亢,一贯的从容不迫。
帝临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个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之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太子,谢之寻是新科状元,先皇让他做太子的老师。
他当时觉得这个人太年轻了,能教他什么?
后来他发现,谢之寻教给他的,远不止书本上的东西。
但想要娶自己的长姐,那也得再看看,毕竟他已经知道,长姐先前对谢之寻紧追不舍,是为了逃避和豫北世子的婚事,以及保护苏家。
“谢先生,朕的长姐不是那么容易娶的。”
“臣知道。”
“她脾气大,主意正,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若娶了她,往后吵架了,你吵不赢她。”
“臣不会跟她吵。”
“她武功好,你若惹她生气了,她打你,你也打不过她。”
“臣不会惹她生气。”
听着他一板一眼的回答,帝临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亲手将谢之寻扶了起来。
“谢先生,朕把长姐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她吃了太多苦,往后,朕不想再看到她吃苦了。”
谢之寻欣喜不已,郑重地作了一揖,“陛下放心,臣此生,绝不负长公主。”
帝临川点了点头,让岑安取出那道早已拟好的圣旨,递给他。
“六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只是这日子有些紧,若你们……”
“不紧!”谢之寻连忙接过圣旨,笑道,“臣已经准备好了一应事宜,绝不会委屈了长公主。”
见他如此急切,帝临川也不再多言,“既如此,那便六月初六。”
圣旨到昭阳宫时,帝揽月刚练完剑。
她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又看了眼一脸喜色的岑安,“陛下就这样同意了这门亲事?”
岑安笑着点头,“谢大人真心可鉴,陛下自是乐见其成。”
“就没有为难为难谢之寻?”
“这……”岑安有些诧异,不知该如何作答,“若是殿下不愿,奴婢这就去同陛下说……”
帝揽月见他为难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岑公公不必,本宫同你打趣呢!这门亲事,本宫很是满意。”
她接过拿到圣旨,展开看了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映雪和毓秀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们家公主终于心想事成了!
……
六月初六,大吉。
天还没亮,昭阳宫就热闹起来了。
毓秀端着热水进来,映雪捧着嫁衣跟在后面。
嫁衣是大红色的,用金线绣着凤凰,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是尚衣局二十个绣娘日夜赶工绣出来的。
“殿下,该起身了。”映雪轻声说。
帝揽月从床上坐起来,披散着头发,睡眼惺忪。
她昨晚没睡好,虽然活了两世,但这成亲还是头一次,所以不免有些紧张,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事,最后才沉沉睡去。
蒋蓉昨日便进了宫,正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梳着梳着,蒋蓉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舅母,怎么了?”帝揽月看着铜镜里的她。
“没什么,”蒋蓉叹了口气,“我就是高兴,你母妃若还在世,看见你成亲定会高兴。”
帝揽月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她虽然不在了,但您和舅舅一直待我很好,有你们看着我出嫁,她也一定很高兴。”
映雪和毓秀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帝揽月注意到她们,梳妆好后,从妆台下拿出两个锦盒,递给她们。
“公主,这是?”
帝揽月将其打开,里面是两支一模一样的的手镯,还有一颗极大的珍珠。
“你们两个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情同姐妹,无论往后你们想不想成婚,我都是你们的底气;这份礼我一早就备下了,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映雪和毓秀闻言,早就感动得不行,直掉眼泪。
还是蒋蓉笑着提醒,两人才接下谢恩。
“能遇见公主这么好的主子,也是我们的福气!”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宫外也热闹得像过年。
从昭阳宫到谢府,一路上铺了红毯,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争相一睹长公主出嫁的风采。
喜轿是十六人抬的,轿顶装饰着金制的凤凰,轿帘上绣着百子图,寓意多子多福。
喜轿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抬嫁妆的箱子一箱接一箱,从昭阳宫门口一直排到了宫门外。
经过宫变一事,元京城对帝揽月的风评好了许多。
都说“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谢大人玉树临风才情俱佳,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帝揽月坐在轿子里听着,一想到最开始自己故意散播的那些流言,如今竟成真了,当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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