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被她这副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毒妇!平日里装得温婉持重,却是个蛇蝎心肠!亏得皇上那般信任你,你竟做出这等心狠手辣的事!灵儿她哪里得罪了你?你竟要她的命!”
“同母后相比,儿臣还不够狠,要怪,就怪她挡了本宫的路!”
帝婧瑶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走近她,冷冷笑着:“母后,您年纪大了,不该管的事就别管;至于小皇子,儿臣会好好抚养他长大,后宫的事,儿臣也会料理好;您就在慈宁宫里好好颐养天年,否则……”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儿臣不介意提前送您去见先帝。”
徐太后的脸色青白交加,“你……你就不怕哀家告诉皇上?”
帝婧瑶轻笑道:“您把控朝政多年,皇上对您和徐家早就积怨已久,您觉得,他现在还会相信您说的话吗?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你——你——”徐太后伸手指着帝婧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帝婧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动作温柔,力道却不容反抗。
“母后身子不好,儿臣送您回去歇息。”
徐太后瞪着眼,全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恐惧,下一瞬便倒了下去。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帝婧瑶不屑地轻哼一声,随即淡定地叫来司琴和李嬷嬷。
“太后娘娘因贵妃过世,伤心过度,这些日子又太过操劳,需要好好休息;司琴,多安排些人去慈宁宫,好好伺候着,没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出去!”
李嬷嬷闻言想反抗,却在看见帝婧瑶眼底那丝狠厉后,识趣地闭上了嘴。
柳贵妃薨逝,太后病重,后宫在短短几日内就变了天。
帝婧瑶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后宫的一切,一切都井井有条,挑不出半点毛病。
帝临川身体恢复后,一连数日被国事缠身,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等他终于抽出空来,发现徐太后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慈宁宫了。
“母后身子好些了吗?”他问岑安。
岑安如实回禀:“太医说太后需要静养,不宜见客;皇后娘娘每日都亲自去照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帝临川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没有深想。
徐太后年纪大了,受了刺激病倒也是常理。
而帝婧瑶做事一向周到,她来安排太后的事,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帝临川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自从宋翊带回谢之寻遇刺失踪的消息,他派去玉城的人回来了几批,都没有带回好消息。
帝临川每见一批人,脸色就差一分,到后来,连岑安都不敢在他面前提“玉城”两个字。
这日,帝临川又在御书房坐到深夜,灯油添了三次。
岑安进来催了好几次让他歇息,他都不动。
帝临川放下最后一份折子,闭眼揉着眉心问:“许美人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岑安回答:“回皇上的话,还有两日,皇上是否要去陪许美人用膳?”
许盈盈位份低,没有操办宴席的资格,加上她怯弱的性子,平日里也没什么交好的妃嫔。
帝临川睁开眼,“朕记得,太医院有本古医书,许美人醉心医书,你去找到给她送去,再告诉她,朕会陪她过生辰。”
岑安笑着应下。
……
秋水阁。
自从许盈盈得知皇上会来陪自己过生辰,很是高兴,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打扮了。
但看见镜中自己华贵的样子,又道:“算了,还是换回平日的装束吧。”
侍女有些不解:“今日是您生辰,按宫中规制,可以这样打扮的;皇上难得来一次,您可要好好留住他。”
从前柳贵妃还在时,但凡谁侍寝后,必定会被她磋磨一番,更别说有人敢在后宫打扮亮丽了。
许盈盈笑着摇了摇头,“贵妃刚去世不久,这段时日,陛下又因长公主和谢大人的事而忧心不已,他能来陪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若是太过招摇,传出去怕是会惹人非议。”
“您总是这般心细。”侍女叹息着,还是按许盈盈的吩咐,给她换下了钗环首饰,连衣裙也换了件更素净的。
司琴端着一套文房四宝进来,笑着行了礼,“参见许美人,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给您送生辰贺礼,愿您生辰吉乐,顺颂时宜。”
“多谢皇后娘娘。”许盈盈起身谢恩,吩咐侍女将东西收好。
“娘娘这段时日忙,心里却一直记挂着您呢,”司琴福了福身,“凤仪宫还有事等着奴婢处理,奴婢便告辞了。”
许盈盈微微颔首,拿出一个香囊给她,“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可以安神,劳烦司琴姑姑替我献给皇后娘娘。”
司琴笑着接过,真心道谢:“好,奴婢一定转交。”
许盈盈心思纯良,先前还帮过她家主子,所以司琴对她也很是尊重。
傍晚时分,帝临川来了。
许盈盈在门口接驾,穿了一件鹅黄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素净得不像个嫔妃。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帝临川扶了她一把,“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多礼。”
“谢皇上。”
两人在正厅坐下,岑安让人上了茶,退到门外守着。
许盈盈给他布菜,“陛下,前几日听见您有些咳嗽,臣妾特意让人炖了银耳雪梨羹,您尝尝。”
帝临川看着她的侧脸,莫名觉得心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了,不必忙了,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什么时候也想想自己?”
许盈盈抬眸道:“臣妾有您和皇后娘娘照拂,过得很好。”
帝临川见她如此懂事,欣慰一笑,“从前柳贵妃在时,朕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往后,朕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陪在朕身边。”
“是。”许盈盈笑着回答,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帝临川的声音温和了些,“在朕面前,你不必害怕,朕会护着你。”
许盈盈看向岑安,岑安立刻会意,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见她如此慎重,帝临川也忍不住正色起来。
“陛下,”许盈盈轻声道,“有件关于贵妃的事,臣妾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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