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鲁城的雨幕里,男人久久地坐在车厢,却始终没机会下车去安慰在路灯下泪流满面的女孩。
时光流转至昨晚,她在他身下汗津津且鼻尖通红,那副脆弱又无助的样子,恍惚间与经年前那个夜晚重合。
那年雨中的遗憾,在昨夜、在他怀里、在相似的灯光下,有了片刻的弥补。
是以他恶劣地把她哄好,又再次把她弄哭。
他想象着自己是23岁的周靳庭,而怀里的是18岁的关歆……
“你不是下不为例,你是下次还敢。”
关歆咀嚼着饭菜的咕哝声唤回了周靳庭深陷回忆的思绪。
他看着她细腻无暇的侧脸,掌心在其头顶抚了抚。
“这次说话算话。”
关歆压根不信,默不作声地往他碗里丢了块她不爱吃的肥肉,“吃饭,我一点半之前得回公司。”
周靳庭面不改色地吃掉后,沉声保证:“嗯,不会让你迟到。”
关歆蓦地心头一软,有点不忍和羞赧。
那块肥肉她故意把瘦的部分咬下来,存心想‘刁难’他一下,因为知道周靳庭也不爱吃肥腻的食物。
结果他来者不拒。
关歆收回目光闷头吃饭,感觉自己还是太好哄了。
哪有什么阈值提升,还不如之前呢。
饭后,刚过十二半点。
周靳庭拿着毛巾和冰袋靠坐在休息室的床头替关歆敷眼睛。
关歆枕着他的大腿,感受着眼睛上的凉意,干涩酸胀的感觉正在逐步消退。
“我部门有两个员工同时提了离职。”
关歆眼睛舒适不少,不自觉地跟周靳庭分享她公司的大小事。
男人低眸聆听,直到她说完前因后果,才沉嗓出声:“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处理。”
关歆弯起嘴角,“你对我还挺有信心。”
“事实如此。”
周靳庭理所当然地口吻,像夸奖,又像陈述事实,听得关歆舒坦又熨帖。
“确实不难处理,我在考虑把程越挖过来。”
“那两个人不想用了?”
“能用,但没必要。如果这次我把她们挽留下来,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董事办的其他人一旦跟我产生矛盾分歧,都可以效仿这种方式?”
关歆语气淡淡地补充:“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沟通,平白甩一封离职邮件就想跟我打擂台,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周靳庭很欣赏她这种不受制于人的思路,嗓音沉稳地给予肯定:“确实如此。程越那边怎么说?”
“还没和她聊,我约她晚上吃饭,先听听她的想法。”
周靳庭将毛巾移开,用指背贴了贴她的眼皮,“几点能结束?”
“还不知道,不会太晚。”
傍晚,下班时间。
关歆和程越约在启星大厦附近的一家茶餐厅用餐。
一段时间没见,程越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她梳了个半丸子头,眉眼含笑,显然已经从叶伟那件事情中走了出来。
“来,公主请喝茶。”
关歆接过茶杯,揶揄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有吗?”
“没有吗?”
程越甩了下头发,不装了,“听说……董事办有人离职了?”
关歆失笑,“听谁说的?”
“好歹上班这么多年,跟集团那边也不是没打过交道,谁还没几个熟人了。”程越眼睛很亮,“您说是不是!”
关歆半真半假地道:“是有人离职,已经让人事部开启招聘了。”
程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懂了,原来我是小丑啊。”
关歆喝了口水,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想喝冰水吗?”程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用我-273.15度的体温给你表演一个一秒结冰怎么样?”
关歆从善如流地把杯子递给她,“谢谢。”
程越默默拿起手机,“喂,120吗?”
“行了,别装了。”关歆逗了她几句,很快便切入正题,“咨询三组那边,现在还是你带队?”
程越撇嘴笑道:“那你可高估刘业珉了,上周他刚挖来一个明禾的咨询总监,空降三组。”
明禾与子公司属于竞争对手关系。
能把对家的总监挖过来,刘业珉也是煞费苦心。
“你的职位有变化吗?”
“不仅没有,说不定还会不升反降。”
关歆不用问原因就能猜出个大概,“你怎么考虑?集团董事办秘书岗属于纯文职,不做业务,而且……”
“考虑好了。”程越打断她,“我去。”
关歆无奈,“别冲动,事关你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不要轻易下决定。”
“我一个牛马有个屁的职业方向,有职业就不错了。”
程越干脆道:“再说傻子才会放着集团不去,呆在分公司等着别人穿小鞋。”
关歆试图跟她讲清楚利害关系。
但程越铁了心,并不认为转岗成纯文职有什么不妥。
何况那是集团董事办,与其留在子公司被新领导针对,倒不如去集团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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