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不是手段,也不是明智的手段。
汪舒华看得很明白,闹事主力,煽动源头,从来不是地头躺平的老弱百姓,是藏在人群里的细作和宗族顽固分子。
治标要治本。
苏梓凝当即下达三道指令,稳住风火不相容的局面,同时清理内鬼,最后推行新政。
“传令,加派一队王府重甲骑兵,封锁河滩大村全部出入口,只准进不准出。筛查全村外来流动人口,严防细作趁乱出逃。
通知北境衙门,抽调温和老成的官吏,分批次进村入户安抚百姓,承诺三条铁律。
绝不强征良田,绝不强迫农户播种,绝不让试点农户承担灾年损失。
把赔付公文张贴各村路口,官府加盖官印,王府加盖郡主印,白纸黑字写清楚,让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所有村正里长召集宗族长老,单独座谈商量。自愿试种者,官府额外发放春耕补贴。
从中挑拨,带头聚众闹事者,剔除宗族管理职务,按地方律法处置。”
指令下达,现场动作快速行动起来。
重甲骑兵到场封锁村落,冰冷长枪列阵稳住现场,遏制两边火拼冲动。
有军队威慑,冲动的农户纷纷放下农具,不敢再上前斗殴。
官府把红头公文张贴在各村醒目位置,印章清晰,条款直白,只要是认字儿的,都能看得懂,也能给别人讲得清楚。
大部分底层百姓本就不想闹事,只是害怕绝收挨饿。
看到白纸黑字的官府兜底协议,军队不强压,官府不强迫,大批被裹挟的农户慢慢散开,退出对峙人群。
现场紧绷的局势,慢慢缓和下来。
但是核心顽固人群依旧不肯退让。
宗族族长和藏在人群里的北狄细作,还在暗中串联鼓动。
【官府这是缓兵之计,等我们散开,后面就会强行征地抓人。】
【不要信印章公文,达官贵人随时可以收回政令。今天退让,明年我们颗粒无收。】
煽动念头不断传出,少部分死硬分子依旧堵在良田中央,不肯退让。
软的安抚,商量,政策兜底,对这群人完全没用。
苏梓凝不再一味怀柔。
温和手段稳住无辜百姓之后,开始针对性武力威慑。
她翻身下马,走到阵前,声音清冷传遍整片河滩田野,也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明白.
“本郡主好言相劝,政策兜底,上门协商,是体恤底层耕种百姓。
但是,体恤……不代表纵容,不代表官府怕了你们。
从现在开始,普通农户不愿试种,回家安分耕种旧粮,官府绝不打扰,不追责,不摊派任务。
但是,敢继续带头煽动聚众闹事,挑拨官民对立,阻碍北境春耕大计的人,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百姓。
北境正值边关战备重地,破坏春耕粮草生产,等同于间接妨碍边防军务。按大靖边关律法,寻衅阻碍军务,可就地拘押查办。”
话音落下,气场全开。
她目光精准锁定人群后排,那三名神色阴异的青壮年男子。
“那三名外来流民,上前答话。”她抬手指着后排方向厉声喝道。
三人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混入人群逃窜。
周边王府暗卫一拥而上,动作干脆,直接把三人擒拿按压在地面。
全身搜查,搜出北狄边境通行令牌,煽动闹事密信,外族联络暗号图谱。
证据当众摆在全村人面前。
苏梓凝当着全村百姓的面,高声宣判,“此三人,北狄潜入腹地细作。
故意煽动村民抗令闹事,破坏北境粮草生产,意图制造民变扰乱边关防务。
你们所有人,被外族细作蒙蔽,拿自己性命,全家口粮帮外敌捣乱。”
全场村民瞬间哗然,后背集体发凉。
他们只是怕饿肚子种地,从没想过自己被外敌利用,祸害整个北境边关。
之前态度最强硬,躺地以命相逼的族长,都惊呆了,一个个脸色惨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原来……原来他们都差一点就被敌人给利用了,这……这不是造孽,犯罪吗?
普通百姓一瞬间全部松动,心里防线彻底瓦解。
苏梓凝趁热打铁,“我不追究普通村民被裹挟闹事的罪责。但是各村宗族长老,村正,往后不得带头阻挠新政。
安分配合,择优领取粮种补贴。继续倚老卖老抱团阻挠,勾结外部势力,王府和北境衙门,从严查办。
愿意试种新式良种的农户,登记造册,王府管事一对一全程帮扶。不愿试种者,互不打扰,各自安生。”
怀柔安抚在先,证据震慑居中,武力威慑兜底。
刚柔并济之下,僵持数日的北境春耕困局,终于破开缺口。
当夜,三名北狄细作移交北境军营审讯,顺藤摸瓜抓捕北境腹地潜伏同党二十余人,全部关押待苏林军营定夺。
带头闹事的顽固宗族族长,罢免村务职权,口头训诫,罚劳作反省。
后续几日,八大试点村落逐步推进春耕。
依旧阻力不断,进度缓慢。
总有零星农户反复抵触,乡绅暗中使绊,残留细作小动作不断。
“不愿意耕种新品种的村民,不要为难。主打一个自愿,就是让人家心甘情愿。
可是,若是有人暗中再继续阻挠和破坏,那就该抓的抓,该治罪的治罪,决不能手松心软。”
严令一下,北境试点各大村庄春耕工作得以顺利开展了。
虽然偶有摩擦和矛盾,但是,经过耐心做疏通工作,也就都能解决了。
而且,从春耕开始,苏梓凝不怕苦不怕难,长期驻扎城外农事庄园,分工调度。
樊知鹤管控粮种农具台账,地方官吏负责入户安抚,骑兵维持现场秩序,暗卫专职筛查抓捕潜伏细作。
不强行逼迫全民推行,只慢慢以样板田带动全村。
春耕事宜勉强步入正轨,可推进速度远比王府和衙门预估的缓慢。
八大试点村落,只有不到三成农户自愿登记试种良种。
剩下七成农户,大多保持观望态度。
不闹事,不配合,冷眼盯着周边样板田长势。
北境底层百姓生性谨慎,不见实实在在的庄稼收成,任凭官吏说破嘴皮,也不肯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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