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小商人本就想着找个靠山,将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强,如今好时机来了,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商人甲一副受宠若惊的谄媚样儿,起身抱拳,“在下王保,愿意为五皇子殿下效力。”
商人乙也不怠慢,赶紧符合,“是,是啊,只要五皇子殿下信得着我等,我等便以五殿下马首是瞻。”
决心表过,大管事的也不嘴上说说而已,当下就给了几个不起眼,但,足以让几位小商人感激涕零的好处。
就这样,一场不见硝烟的暗算,就这样开始实施了。
其他皇子们当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使劲浑身解数,朝自己有利的方向开始行动。
“母妃,孩儿想吃铁锅炖,是明慧郡主开的那个。”后宫深宅,一向不得宠的皇子,七岁的裴弘基,刚从皇家书院放学归来,就缠着母妃宁氏商量。
这孩子长得清秀,像极了皇帝那张脸,带着些许的红润,抱着九嫔之首,却不大受待见的宁昭仪央求。
宁昭仪见儿子如此可怜相,也是心里酸楚,叹口气道,“那你明日便去常常吧,但不可惹事,要谨言慎行可懂?”
再深宫内院,不被待见的嫔妃和皇子,还不如农家小儿,处处被针对不说,说不得哪里不小心,就得罪了人,惹祸上身。
所以,宁昭仪有心不想放儿子出宫游玩,但是,这孩子七岁了,整日里被圈在他那一亩三分地终不见天日的,也是可怜。
宁嫔妃看着儿子清澈单纯明亮的眼睛,便决定让他出一次宫,见见世面也好。
当然,该有防御是绝对少不了的。
就这样,她命自己身边伺候的内监和嬷嬷,乔装改扮,翌日放儿子出宫。
没人知道,小皇子裴弘基这次出门,会有什么样的闹剧和契机,各家大臣们这些日子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朝堂之上。
为了土豆收获耕种推广权力,他们已经争论了好几日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闹得面红耳赤。
一个个拿出看家本领,谁都要好处,不要脸了,完全无视樊知奕的劳动成果。
正可谓是,大靖朝堂风起云涌,金銮殿上刀光不见,杀机暗藏。
户部一众老臣脸皮厚如城墙,唾沫横飞抢功揽权,字字句句冠冕堂皇,实则心思肮脏,只想白捡樊知奕辛苦数月的千秋基业。
太子冷眼旁观、伺机反噬,诸位年长皇子各显阴私,明抢暗偷,恨不得将土豆新法这块肥肉生吞活剥。
偌大皇室朝堂,名利熏心,贪念滔天。
可无人知晓,深宫最僻静的一隅,那位最不起眼,最不受宠的七皇子裴弘基,即将踏出宫门,悄然牵动整盘棋局的另一根丝线。
翌日天光微亮,京城繁华渐醒。
樊记铁锅炖酒楼早早开了门,烟火气袅袅升起,香气顺着街巷蔓延开来,引得往来路人频频驻足。
其味道独特,价格公允,待客真诚,早已火遍京城。
无论是市井百姓,寒门学子,还是世家闲散子弟,都爱来此处吃一口热乎地道的铁锅炖。
物美价廉,待客也是不丢面子。
午时前后,客流最盛。
一道小小的身影,身着素色锦布儒衫,眉眼清秀如玉,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混在人流之中,低调得几乎让人忽略。
正是七皇子裴弘基。
在众多皇子中,方才七岁的他,是最弱势,存在感最低的一位。
母妃宁昭仪身居九嫔之首,却常年被后宫高位妃嫔打压,不得圣宠,连带着他这位皇子,也活得谨小慎微,步步拘束,平日里几乎半步不得踏出深宫。
以至于好多大臣和大臣府上那些公子少爷世子都不认得他。
今日难得出宫,少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对市井烟火的好奇与懵懂,小脸上也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他身后不远处,就是宁昭仪派到他身边保护他的两名青衫内监,一位沉稳老嬷嬷,还有两名乔装成普通侍女的宫女。
这一行人,看似闲散随行,实则五人皆是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目光时刻警惕四周,将小小皇子护在绝对安全的范围之内。
临行前宁昭仪再次郑重地千叮万嘱,不可张扬身份,不可惹事生非,不可与人争执。
裴弘基自小懂事,深知母妃在深宫步步维艰,也明白自己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最是惹不起风波。
他乖乖进店,寻了个靠窗的僻静小桌坐下,只想安安静静吃一顿心心念念的铁锅炖,尝尝宫外的烟火滋味。
可越是低调退让,越容易被恶犬欺辱。
酒楼二楼雅间,一行人锦衣华服,张扬跋扈,正推杯换盏、高声笑闹。
为首少年眉目桀骜,满脸骄纵,正是左相张邦正的独子……张林隆。
左相乃是朝堂老牌重臣,根系深厚,门生遍布,仗着家世显赫,嫡子张林隆素来横行京市,目中无人,欺软怕硬,嚣张跋扈是常态。
最猖狂的是,他向来连皇子们都不放在眼里。
当然,除了太子裴承基之外。
这小子喝高了,也异常兴奋高亢,朝雅间门外无意间一瞥,就看见窗边独坐的裴弘基。
少年衣着干净却不华贵,身形单薄,看着软弱可欺,孤身一人,身边无显贵随从,看着便像是普通官员家的庶子或是寒门学子。
张林隆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轻蔑与戏谑。
他最是爱欺负这类看着温顺好拿捏的少年。
当下酒意上涌,直接带着几名跟班,大步下楼,径直走到裴弘基桌前,一脚踹在桌腿上。
哐当一声……
桌面剧烈晃动,刚端上桌的热汤险些泼洒出来。
裴弘基下意识抬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压下所有情绪,低眉顺眼,不欲招惹是非。
他谨记母妃叮嘱,绝不外露身份,绝不与人冲突。
“哪里来的小东西?也配坐在这靠窗的好位置?”张林隆抱臂冷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极尽嘲讽。
“这樊记酒楼的好位置,也是你这种寒门贱子配坐的?识相的,立刻滚出去,给小爷我腾位置。”
裴弘基小手微微攥紧,心底有委屈,有不甘,却依旧强忍下去,轻声道,“此店凭客入座,先来后到,何故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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