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人心中,全都各怀心事。
月亮在草原上面,渐渐升起,水汪汪的映在水草边,只有硕大的芦苇,映衬在月光中,形成了摇曳的身影。
翁归靡在房间里面,安坐了一阵子,眼看着月亮爬了上来,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再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腰腹旁边的衣襟,好像把手上的汗水,在衣服上面擦干一样。
轻轻出了一口气,翁归靡淡淡地笑笑,魁梧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拖出来长长的。
拔出了身边的佩刀,刀刃依然是闪光的,不见旧年的血痕,翁归靡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刀片的两面,似乎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咬咬牙,下定决心,翁归靡嘴角扬起了一个决绝的笑,“刷楞楞”抖动着佩刀,上面的铁环,发出脆响,身上的盔甲,将他的肩膀衬得高耸,是时候了。
一大步跨出了屋外,翁归靡心里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他已经能够隐隐听到院墙外面,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这个有些寒意的中秋之夜,格外清冽。
翁归靡正要推开大门,突然发现,廊下,栓着两匹马,浑身汗如雨下,已经将溅起的泥土和毛发混杂在了一起,鼻孔里面喷出白色的雾气。
“紫燕骝!”翁归靡一眼就认出了那匹马,那是冯嫽的马,另外一匹黑色的大宛马,正是解忧公主的“乌木骓”。
翁归靡心里兴奋地大喊起来,难道,难道是解忧公主和冯嫽,他们回来了!
“公主!是你吗?”翁归靡抱住了乌木骓的脖子,拂去它身上的汗水,轻轻地问着。
两匹马只顾着不断地踏着前蹄,疲劳地气喘吁吁着,丝毫不把翁归靡看在眼里。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翁归靡的心情,他抬起目光,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在院落中搜寻着。
这时,他发现,在方才他待的屋子旁边,解忧公主的卧房中,亮起了灯光,不一会儿,明瓦楞圆形的窗户上面,就显出了一个美丽的身影,似乎正在对镜梳妆,更像是明月落在了窗户上一样,衬出嫦娥婀娜的身影。
翁归靡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都是真的。
正在伫足凝望的时候,听见后面的角门有声响,是乌班利将军手执昆弥令牌,从外面匆匆忙忙进来,乌铁的盔甲,沉甸甸的兵器,头上戴着头盔,脸颊被遮住侧面,更显得眼神坚毅有力。
“昆弥,军队已经准备好了!力克提那边好像已经把这里远远地包围了起来,不如我先保昆弥杀出重围,再回来收服他们吧!”
乌班利将军见昆弥翁归靡还在呆呆地站着,感到有些着急,催促到。
翁归靡回过身来,冲乌班利将军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不必了。”
乌班利将军以为翁归靡想要死战,忙劝到:“昆弥!汉人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先冲出去,这里有我们!”
“乌将军,你看,那是谁?”翁归靡不再和乌班利打哑谜了,他指着刚刚从公主房间出来的人影,身穿着青铜盔甲,月色之下,格外俊逸。
乌班利顺着翁归靡的手指,望了过去,这是多么熟悉的身影,修长,秀丽,充满了让人振奋的气场。
“冯嫽?!”乌班利本来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身影。
冯嫽抬起头来一看,见乌班利将军站在月光下,全副武装,惊讶地望着自己。
“乌班利,是我,我回来了。”
乌班利迈开大步冲向前,来到冯嫽的面前,直接上手抱住了她的腰,呼的一下举了起来,冯嫽惊呼一声,离开地面在半空,让她有飞翔的感觉。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来了!”
乌班利连连叫好,不断地旋转着,冯嫽连忙喊他赶紧放下她来,在半空旋转的感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翁归靡看着欢快的一对,嘴角也泛起了微笑,想起外面还危机四伏,便劝到:“乌班利将军可高兴坏了,别把冯先生转晕了,快放下她来吧。小心外面还有力克提的侍卫。”
乌班利这才把冯嫽放在了地上,嘻嘻笑着说:“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担心的不得了。”
冯嫽见翁归靡含着笑意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别扭地对乌班利说:“现在就别问那么多了,以后慢慢告诉你,昆弥和公主,还等着呢!”
乌班利将军笑呵呵地拉着她的手,说:“只要你回来了,说什么都行,晚上回去的时候,你可再推脱不了了,必须好好跟我交待,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不辞而别!”
这话本来说得很正常,可是在冯嫽耳朵里面,加上乌班利故意捏着她的手,收紧了力道,更加显得别有用意在里面,不禁烧红了脸。
“你说什么呢!不许胡说!快放开我!”冯嫽一把甩开了乌班利的手,快步来到了翁归靡的面前,施礼道:“昆弥,我们快马加鞭,终于还是赶回来了!希望没有误事,公主正在里面更衣,如意在里面服侍,稍后就可以出席中秋大会了,昆弥尽管安排!”
翁归靡抬眼再次看了看解忧公主在窗口的剪影,嘴角旋起了一朵微笑,对冯嫽说:“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那就这样,我们按照原计划,先去出席大会,力克提等人,一定有所动作,到时候,再让解忧公主出面,破除他们的阴谋,一窝儿端了他们!”
冯嫽抱拳说:“明白!”
三人刚一出大门,便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身经百战的人的第六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成了黏稠的冻状。
看起来月朗星疏的草原秋夜,清新的青草气味,让人禁不住想要深深地吸气,但是辽阔的草原上,每一丛树木草丛背后,都仿佛有些细碎的响动,让翁归靡一行人,好像是走在外面的野兽,感觉到有无数的猎人眼睛,正在阴暗处盯着自己,连步子,都好像遇上了很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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