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弥军须靡也有些醉意朦胧,喝就到半酣之时,人会感觉十分兴奋,心情愉悦,就跟着拍着手起哄:“好好好!我在巴音布鲁克草原的时候,就对公主一见……”
本想脱口而出的一见钟情,军须靡却硬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若是那时候说了,也许是禁忌,可是最起码是最纯粹的感情,可是现在说的话,就好像要逼着解忧公主就范一样,就算是她答应了自己继婚,也不代表她的心,交给了自己。
众人都假作推杯换盏,好像没有注意听到他所说的一样,耳朵却都竖起来高高的。
解忧公主更是既想听到他的话,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她无法判断自己的感情,是否能承担的起。
军须靡话锋一转:“如故,对,一见如故,公主这么能干,可是就是不知道公主还能唱歌,今儿高兴,我都唱了,不怕大家笑话,公主来一个!”
解忧公主释怀地笑着,指着青菡假意嗔怪:“你这丫头,倒把我推出来,等一下罚你多喝几杯才是。”
青菡借酒遮着脸儿,也不管说什么,便继续跟着喊:“来一个来一个!公主来一个!”
如意无奈地沉下脸来,试图阻止这个已经喝到兴奋不已的丫头,解忧公主摆摆手:“不用拦她了,我唱就是。”
如意心里有些好奇,自小跟着公主,形影不离,还没有听过公主唱歌,这倒是要听一听的。
乌班利将军也觉得惊奇,这位公主从迎亲以来,还从未见过今天这样轻松自在,又想想公主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也就释然了,让她唱唱歌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解忧公主站起身来,轻启朱唇,低声吟唱:“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声音悠远又充满了情思,诗词所用的正是细君公主传唱于天下的《悲秋歌》,这首歌不光在大汉,在乌孙更是妇孺皆知,在边境上常常有人边放牧边歌唱。
别人尚且罢了,知道解忧公主与细君公主渊源匪浅,时时想念,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昆弥军须靡的心里,却像是针扎一样难受。
这首歌虽然是细君公主在乌孙不习惯生活所做,但是诗中所写的情景,和解忧公主的境况,是一模一样的,平时,解忧公主故作坚强,今日歌唱这首诗词,难道是另有所指,心有所感?
军须靡满腹疑虑,抬眼看了看解忧公主,见她的美目望向远方,细细长长的睫毛,像是弯弯的月牙,因为喝酒的原因,眼睛水汪汪的,象江南红菱一样的嘴巴,弯弯的翘着,象牙一样颜色的脖子,掩映在一身春水一样的儒裙里面,这样一个美人,让她每天心伤,不得归故土,也是一种残忍的事情。
解忧公主已经唱完,略带羞涩地坐下了,众人全都不住地赞赏,一起共饮了一杯放才算完。
青菡又跳出来说:“今儿连昆弥和公主都唱了,你们还没唱的,赶紧唱了才好,否则,就要罚酒三碗,不,十碗!”
“你这丫头,最是古怪精灵,这样的调皮,小心将来不好找婆家!”冯嫽打趣到。
青菡借了酒劲儿,不甘示弱:“我离着找婆家,还早着,倒是冯先生,婆家都着急了吧?让乌将军把你抓回去,赶紧结婚了才好!”
冯嫽让她这一番话说得,恨得牙根都痒痒,上前去,一边想要抓住青菡,一边说:“快过来让我看看这牙和舌头是怎么长得,尽说些胡话。”
青菡早就一个高儿蹦起,往解忧公主身后藏去,笑着说:“冯先生一听说结婚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公主公主,你快快赐婚给他们吧,你看乌班利将军急得脸都红了。”
乌班利将军正在傻笑着看着冯嫽,听到青菡又提到他,真是躺着也中枪,便无奈地笑笑说:“这可正是件大事,要不是赶上军须靡昆弥驾崩,我们可真该结婚了,冯嫽你怕什么?这都不是外人,让昆弥和公主给咱们赐婚才是!”
“乌班利!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呢!现在昆弥和公主的大婚还没办呢,提这些干什么?都是青菡这丫头乱说,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冯嫽见乌班利口无遮拦,带着小儿女的娇羞姿态,作势要去捉住青菡,吓得青菡哇哇大叫。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闹了,还是听我一句,都消停些吧,酒也不能喝过了,伤身子……”
“哇……”青菡夸张的捂住耳朵,不住地摇晃着头,做出一幅要上吊的样子,眼睛向上翻着,露出了眼白:“如意姐姐又要开始说教了,真真比个道士念经还要厉害,救命救命!”
众人都被逗笑了,昆弥翁归靡心里一动,心想:是啊,与解忧公主该大婚了,只是也不知她的心愿,还是待我慢慢打探打探再说。
翁归靡故意把头转向解忧公主,轻声说了一句:“公主若是想要象黄鹄一样,归故乡,我倒是有办法的。”
解忧公主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归汉,这是她多么魂牵梦萦的事情,想念爹娘,想念弟弟,还有王文卿姐姐,都是自己的牵挂。
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但是现在,自己一定不能回去。
“昆弥,解忧既然来到这里不曾想要回去,多谢昆弥的美意,不过解忧倒是有一事相求。”
翁归靡连忙正襟危坐起来,收起了笑容,问:“公主尽管说便是。”
解忧公主微微一笑,说:“乌班利将军到了适婚年龄,一直也没有婚配,我有一个军师冯嫽,昆弥看看可否赐婚?”
翁归靡听了哈哈大笑,说:“我早就看出他们是一对了,赐婚当然没问题,还要赐一座府院,供他们生儿育女,也让冯先生习惯一些,如何?”
解忧公主略略一行礼,笑道:“全凭昆弥做主,我只管送嫁妆,你只管准备聘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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