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归靡手执毛笔,凭着在汉宫居住时的印象,笨拙的用粗大的手指,别住了狼毫洒金笔,但是细细的笔杆,落下便软的笔尖,让他无法控制,不一会儿,鼻尖上面就出现了一层汗珠。
解忧公主在旁边一看,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便上前,用自己的手扶住了翁归靡的右手。
“昆弥,让解忧来帮助你,跟着我的手,这样,再这样。”
翁归靡就像是被头顶的雷打中了一样,瞬间石化了,动弹不得,手上更加的笨拙起来,鼻子中闻到解忧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手背上是她温软的玉手芊芊,耳边是她的轻声软语,这一切都让翁归靡无法自已。
忍不住低下头,侧过头去,轻轻闻了闻解忧公主发间传来的味道,不是任何的脂粉气味,是清新香甜的气息,就像是夏天午后的森林中,清甜的味道。
解忧公主手扶着翁归靡巨大的手掌,好不容易写出了一个“一”字,微笑着抬眼想让翁归靡看,一抬头,却碰上了翁归靡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正在小心翼翼地嗅着她头发的味道,解忧公主一阵慌乱,连忙放开了她的手,退到了一边。
翁归靡被撞破了,也有几分羞涩,那么英武的脸上,出现了些红晕,竟然带着一丝可爱。
为了解除这个尴尬的气氛,翁归靡拿起了桌子上面的布帛,笑着说:“我在京都学的那些汉字,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字也看不懂几个了吧?”
说着便看了起来,素净的布帛上面是解忧公主娟秀的几行小篆,只看了个开头,翁归靡心里一动,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解忧公主。
解忧公主突然惊醒了起来,连忙上前,略带羞涩地把布帛抢了过来,笑着说:“既然看不懂,就别看了,解忧写的字,不好看。”
翁归靡看着解忧公主侧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的样子,露出了一段优美的脖颈,颇有小女儿的姿态,心里更是翻起了不住的漩涡。
布帛上面书写的诗行,是翁归靡在汉宫京都居住的时候,听过的《乐府》中的一段,就算是字都忘了,这首别具心思的诗歌,是再忘不了了。
[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翁归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解忧公主写这首诗歌的意图,难道她所盼望的子衿会是自己吗?如果说所写的并不是心中所想,又为什么要不让自己看?
翁归靡探究的眼神,让解忧公主更加不敢直视他,只能急急地把布帛折叠了起来,放在了一边,掩饰的对翁归靡说:“昆弥,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解忧这里用晚膳吧,我的小厨房,虽然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但是还有些小小风味,要是昆弥不嫌弃,就尝尝,好吗?”
这一声好吗,问的柔声软语,能让每一个男人的心都化了。
“那就叨扰了。”翁归靡连忙拱手言谢,心里也有些开心,解忧公主能主动邀请自己留下用膳,也是来之前没有敢想的。
如意在屋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听见里面两人的对话,想给他们一点儿时间共处,毕竟婚姻中大部分时光,都要两人独处,若是无法共处,再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会让人难以在里面安住,即便是玉粒金莼,也难以下咽。
眼看着西边天空渐渐泛起了红云,层层叠叠,像是水粉随意泼就的画儿一样,从浅到深,甚是好看。
如意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安排了小丫鬟们,将晚膳送了上去,又打发青菡上前面去帮着倒茶。
青菡听了,很是高兴,推门便进去了。
翁归靡正和解忧公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没留神一个身穿鸭蛋青的留头丫头蹦了进来,仔细看了看,才认出这是解忧公主曾经从左夫人手中救下的那个丫头,差点儿被贩卖出去,现在看起来,脸蛋红润起来,这才是青春少女应有的神情。
青菡手中捧着薰衣草花草茶,来了便放在案子上面,分别给昆弥和公主倒上,声音清脆地说:“这是薰衣草加上柠檬香草茶,和加蜂蜜的味道不同,公主尝尝看。”
解忧公主无奈地笑着斥责:“青菡!你这丫头,怎么也不向昆弥行礼!再这样没规矩,就该交给如意姐姐好好训导训导了。”
青菡连忙求饶:“公主,好公主,可千万别啊,我这就行礼,拜见昆弥,拜见公主!”
行了礼之后,青菡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解忧公主,谨慎地说:“公主,还是别把我交给如意姐姐训导了吧,每天我听她咕咕念念的,就已经很苦了,再让如意姐姐专门对我一个训导,那我还不如去听道士念经呢!”
翁归靡和解忧公主听了,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如意在外面实在听不下去,连忙进来,陪着笑说:“昆弥、公主,请用晚膳吧,青菡,你的花草茶倒好之后,就跟我下去吧,别在这里打扰昆弥了。”
青菡的小脸马上垮了下来,一脸的不情愿,哼哼唧唧的说:“我才刚刚来不久嘛,如意姐姐就要赶人家回去,怎么可以这样呢?公主,你也不说说她!”
如意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上前一把拉住了青菡,对昆弥和公主赔礼:“真是对不起,让昆弥见笑了,如意这就把她拉回去!”
昆弥翁归靡见惯了侍女们对自己,不是恭恭敬敬,就是害怕得要命,要么就是别有用心想要吸引他,这样轻松活泼的气氛,还是头一次遇见。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见笑的,如意也不必太过紧张,就让青菡留下吧,说说笑笑的,也不错。”
青菡一听,更加得意起来,摇头晃脑地说:“看吧看吧,我就说嘛,昆弥是个好相处的昆弥,如意姐姐干嘛要吓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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