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贵气得脑门冒烟,拿出长长的烟袋锅子,敲了一下武师的脑袋:“你这脑子,胡说什么!谁是瓮,谁是鳖呀?”
武师挠了挠头,哈哈一笑。
二锅头笑着说:“话糙理儿不糙,这事儿,要是搞好了,咱们可是乌孙马帮头一份儿,乌孙那里,还没人去过呢!肯定能挣些稀奇货来,可是,就是乌孙这帮军队,万一翻脸不认人,可怎么办?”
马锅头薛贵也是愁,吧嗒了两口烟袋,蹲在地上不断地看着地图和信件。
“那汉公主,看着虽然是年龄不大,可是却不是个一般人物,这既然是她亲自下的指令,应该没啥大问题,这样,我算一卦,要是吉相,咱们就去试试,怎么样?”
二锅头等人用力点点头,马帮自来都是险中求富贵,常在路上走,什么样的贼都遇见过,什么样的匈奴兵,也都打过,也是家常便饭。
几人直盯盯地看着薛贵请了鸡卦,一开,果然是吉卦,众人送了口气,便下定了决定,准备前往乌孙。
上一次马帮走得是匈奴的路线,砖茶果然在匈奴贵族之中引起了轰动,本来贵族们也只是拿回去试试,没想到当天晚上,有的已经好几天没有畅快地大解的,就解了个畅快淋漓,连气血都通畅了。
天还没有亮,就都拿着各种贵重的物品,来到马帮的营帐外面,着急地要换茶了,有的还为了最后一垛子茶,大打出手,幸亏匈奴人,平时就好斗,没事儿还要打几场,所以打完之后,还是各自分了一些回去作罢,也不当回事。
薛贵的铢钱,挣得是比其他的货物,都要多,所以心里对解忧公主,是格外的佩服。
马帮很快就准备好了各式货品,都是西域各国都喜欢的,丝绸、玉器、铁器等物,都不是些上等的货品,但是在西域人眼中,已经是出神入化了。
砖茶专门准备了几大垛,当然专门给公主准备了些上好的云雾茶,碧螺春,给乌班利准备了上好的私酿,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不一而足。
马帮浩浩荡荡从汉地境内出发,来到了开都河上游,用上次赚到的铢钱,雇了大船,装载了马队,顺河而下,很快来到了开都河流域。
出境的时候,本来河岸线,也是有屯田守卫的,但是因为大汉国内局势不稳,楼兰王国新王安归跟匈奴汗国结亲,再度开始截杀中国使节,因为战乱,这个地方的屯田校尉赖丹,也听说刚刚被龟兹国所杀,因此军心涣散,守卫没有加以阻拦。
马锅头薛贵,心里忐忑不安,和马帮的人,都站在甲板上面,向两岸观望。
突然见到河面渐宽,有一个转弯处,是宽宽的河滩,上面站了不少骑兵,扬起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乌孙语,最前面是一匹乌黑纯色高头乌孙宝马,上面端坐一位身穿银色盔甲,在阳光的映衬之下,如同天神一样的首领。
请来的议长解释说:“哎呀,这是我们乌孙的大禄,翁主翁归靡,是老昆弥的次子,开都河流域都在他的治下。”
马锅头手搭凉棚,观察着河边的翁归靡,果然有王者之风,高鼻梁,深陷的眼睛,虽与汉人不同相貌,依然是非常英武帅气的。
正犹豫间,翁归靡已经看到了马帮的船只,从他们一进入开都河,就已经一路监视,见没有异常之后,特意在此等候。
“马锅头,翁归靡在此久候了,就从这里上岸吧!”
翁归靡一声高喊,马锅头惊了一跳,连连施礼,口称:“让翁主久等了,这就来!左舵,到河滩处,抛锚立定!”
船上的人忙活了起来,马锅头暗想:“这个翁归靡,居然会汉话,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解忧公主能把他收服吗?”
心里忐忑不安间,船已经靠岸,马锅头咬了咬嘴唇,横下一条心,富贵险中求,大踏步走过踏板,马队鱼贯下船,到了河滩之上。
翁归靡见马锅头薛贵,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故意在马上坐着没动,盯着他。
马锅头不知道什么意思,看翁归靡的眼神,虽然威严,并没有杀气,也就直愣愣地站着,任他看着去。
翁归靡翻身下马,豪爽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可算是等到马锅头了!一路辛苦!”
马锅头薛贵一下子找到了,那种温暖的感觉,这个人的笑容,就像是乌云当中的太阳光芒一样,瞬间温暖了他犹豫的心情。
“翁主,一路上行路艰难,紧赶慢赶,才赶到,还请翁主恕罪!”
翁归靡一把扶起正要跪下的马锅头薛贵。
“乌孙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象大汉的规矩那样,来!先到驿站歇息一下!听解忧公主提过你很多次了,酒量不错,咱俩好好喝一场,如何?”
薛贵听翁归靡提起解忧公主,心下更加放心了,解忧公主的安排,必是错不了了,于是放心地指挥马帮,跟着翁归靡到驿站歇息去了。
马锅头薛贵虽然渐渐信任了翁归靡,但是依然下令武师对马队严加看管,禁止任何人接近,毕竟这些都是他的,也是马帮所有伙计的全部家当,大意不得。
翁归靡心里有数,也不说什么,单拉了马锅头去喝酒,把自己酿的马奶子酒,都拿了出来,烤上了几根羊腿。
薛贵拿的是汉地在西域最受欢迎的酒,名叫青田酒,味道甘冽,入口绵软,后劲十足,又不上头。
几杯酒下肚,男人们就成了知己,相互勾肩搭背,划着拳,吃着大羊腿。
翁归靡的酒量不错,薛贵也不差,两人喝到轻飘飘的时候,正是开始掏心窝子的时候。
“马锅头,你来了,本翁主,很开心,你知道吗?本来,那昆弥只有一年一次的交易大会上,才收我的货品,可是我这里的牧民哪,有的是好东西,非要等到那时候再卖,太吃亏了,太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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