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倒是极像当地人,唉,也罢,正好昨日夏塔城那边传信过来,来了一个收购马匹的马帮,夏塔城的马匹不足,需要咱们这边派几个青壮年,送几匹马过去,你们混在里面,过去之后抓紧时间,傍晚酉时就要跟着一起回来,否则人数不够,就麻烦了。”葛尔塔长老无奈地安排着。
解忧公主和冯嫽重重地点着头答应着,连连说:“长老放心好了!保证按时归队!”
葛尔塔长老被她们逗笑了,便叫了人来将二人安排进送马的队伍中去。
二人在队伍中,牵了马匹,在左都尉的卫队看管之下,半低着头,过了夏塔河上的哨卡,来到了夏塔城,趁着众人闹哄哄地将马匹入厩,刷洗梳毛,解忧公主和冯嫽闪身混入了集市上的人流之中,顺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转了个弯,便溜了出来。
今天正好赶上是一个月一次的大型集市,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吆喝叫卖声不断,解忧公主从长安一路上过来,也见过不少的集市,果然一路往北,十里一风,百里一俗,连集市上面所售的物品也各不相同。
“冯先生,这乌孙的胭脂,也与中原的不同,竟更细腻些,普通贩卖的,就已经与宫中的贡品差不多品质了。”
“胭脂原本就出自祁连山脉的一种花,名叫焉支,原本是匈奴王后才能用的物品,后来就成了贡品,之后制作方法传到了民间,乌孙一支也是从匈奴分出来的,所以呢,胭脂也是极好的。”
解忧笑笑说:“果然还是跟着冯先生出来好,什么都通的。”
两人甩开了侍卫,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寻找,解忧公主说:“上次倒是听左夫人说,和王子泥靡在一起,不如我们去那里找一找。”
冯嫽点点头,又挂念着乌班利,犹豫了一下,解忧公主立即明白了冯嫽的心思,笑着说:“我们该先去找找乌班利将军,打听一下泥靡的具体位置,也防止走了冤枉路,冯先生以为如何?”
冯嫽有些不好意思,半低着头说:“全凭公主做主。”
解忧公主笑着说:“那咱们就快些到将军府吧,若是冯先生以后和乌将军成亲的话,也可以全凭本公做主,那乌将军可就开心坏了。”
冯嫽急得急赤白脸的,皱着眉毛,甩手就跑了,解忧公主笑嘻嘻地跟着。
两人很快打听到了将军府,见大门紧闭,门口只有两名侍卫,便上前说:“大哥,麻烦通传一下,我们求见乌将军。”
那两人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是什么人呐?乌将军岂是草民能够随意求见的。”
冯嫽有些恼怒,刚想要挽起袖子,教训他们一顿,被解忧公主拉了一下,用眼神制止了她,从身边的小袋子中,取出了一些乌孙银钱,见四下无人,放在侍卫的手里,陪着笑说:“大哥,还请帮忙通传一下,我们有急事找乌将军,你只要回禀说是冯先生前来造访,乌将军一定会奖赏你们的。”
侍卫一听,问:“冯先生?原来是冯先生前来,太好了,将军整天念叨着您呢,快,快请进!”
冯嫽听了不由直冒冷汗,连门口的侍卫都已经知道“冯先生”,这实在是让人汗颜。
解忧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哧哧笑着,拉着冯嫽进到将军府中,沿着将军府的甬路,一路畅通无阻,一层层的院中守卫,接连不断地将他们引领到乌班利的主房门前,一双双眼睛,在他们两个的脸上看过来看过去。
解忧公主笑着指着冯嫽说:“这一位是冯先生。”这一下,所有充满兴趣的眼睛,齐刷刷地就全都转到了冯嫽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把冯嫽看得脸都红得不行,急匆匆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解忧公主跟着进去,冲外面的各位笑笑说:“好了好了,散了吧。”说完把房门关上了。
这是一个里外的套间,外面是一个会客内厅,只有最亲近的客人,可以进到这里,摆得是虎皮褥高靠背大梆椅,一张乌黑木四足长桌案,两溜圆形凳燕字形排开,倒是有些大汉的风格,墙上凿空了几个形状,里面挂皮革筒鞘,插七彩锦鸡长箭,牛纹皮囊酒壶等物,体现出草原彪悍之风。
解忧公主笑着说:“冯先生,我就不进去了,只怕妨碍了你们说话,你就自己进去吧,我在这里歇一歇,只是时间别太久了,还要去寻找少夫,行吗?”
冯嫽脸红地像是要滴血,不好意思地说:“公主,还是一起进去吧?”
“本宫可不要进去碍眼,怕乌将军到时候把我请出来,更没面子了。”解忧公主笑盈盈地坐到了虎皮座位上,摸了摸舒适的毛皮,催促道:“冯先生快进去吧,乌将军想必已经得到消息你来了,别让人等得太久!“
冯嫽无奈地一步一挪地向内室走去,进了隔断门,就看见床榻上面躺着乌班利,此时正半坐起上身,一脸的不可置信,问:“是你吗?冯嫽,真的是你!“
乌班利说着,便挣扎着要下床,冯嫽也顾不得自己还在生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乌班利,劝到:“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天在泥潭里面冻病了?还是别下来了,好好休息才是。“
“要不是亲耳听见你这样说,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你这么温柔的时候呢,我没事,一点儿小病,打不倒我的!“乌班利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冯嫽,有一种看也看不够的感觉。
冯嫽却有些受不了他这么肉麻的话,连忙把双手从扶着他的肩膀上撤下来,乌班利一时吃不住劲,“咕咚“一声,倒了下去,发出”哎呦“一声哀叫,冯嫽回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起来,用手背半掩了嘴,边笑边说:”让你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看,老天惩罚你了吧?“
乌班利一下子倒下来,本来就有些晕的头,更加吃不住,不由得用手指尖,扶着一撅一撅,阵阵疼痛的太阳穴,低头连连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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