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丁管事的脸色一白，迟烈笑着手指一勾，身旁的人立刻过来把丁管事架起来。
丁管事被他们捂着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就被他们带到了隔壁。
门一关，丁管事被丢在地上，腿上的贯穿伤撞到地面，疼得钻心。
“丁管事，我要是你，”迟烈负手而立，俯视着地上的他，“会说点实话。”
“我横竖都是死。”丁管事的脸白得都像一张白纸，半点血色都没有，“随便。”
“这么有骨气。”迟烈轻笑一声，“就这么效忠于地下城？我们资料里也没有显示出你受过地下城什么大恩啊。”
“只要我出卖地下城一句，我指定是死。”丁管事强撑着自己靠在墙角，苦笑一声，“不配合你们，我也是死。我嫌麻烦，直接杀了我就行。”
“这个房间只有我和身后的两名副官，”迟烈倒也不着急，往椅背上一靠，“你要是说实话，我可以保证外面那些都再也开不了口，也能保证地下城不会有机会杀你。”
“哼。”丁管事冷笑着，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他倒抽一口气，颤抖着将痛感压下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个人，“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迟烈留意到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人，示意身边的人都先出去。
待门关好。
迟烈才缓缓开口，“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监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可丁管事还是不说话。
“不开口？”迟烈哼笑一声，收起耐心，站起身，“那就算了，毕竟外面有比你更配合的。”
地下城的这帮大泥鳅，能有几个是硬骨头？
刚刚他对丁管事的优待已经让某些泥鳅动心了。
他掸掸衣摆，转身要去开门。
身后传来丁管事的一点动响。
“后悔了？”迟烈转头看他，调侃一声，“丁管事要真想做那硬骨头，就应该坚持到最后啊。”
丁管事捏紧拳头，咬住后槽牙。
他被迟烈逼上了绝路。
不说是死，说也会死。
“其实不用那么纠结，”迟烈本来这会的耐心就不足，看到丁管事磨磨唧唧要说不说的模样，更是耗尽了耐心。
“我要是说了，我一定是个死。”丁管事咬咬后槽牙，“你怎么保证我能活着？”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死？”迟烈眼神一暗，“这里有地下城的人？”
“我其实就是地下城斗兽场里一个主管清洁的小小管事，”丁管事嗤笑一声，“你真觉得我会知道很多内幕吗？”
他说白了就是一个有点小权利的大喽啰，也触碰不到地下城的核心。
说实话，他还不如打手知道的多。
“我知道。”迟烈坐回椅子上，“你们这波人里掌握最多信息的是那个阿乌。”
“那你应该找他！”丁管事不自觉声调都高了几分，“找我是没什么用的！”
“我这也是受人所托，”迟烈想起苏芽芽的脸，语气不自觉间柔和了半分，“苏小姐开了口，我算是一举数得。”
“小……不，苏小姐她真的让你关照我？”丁管事本能觉得这事是假的，他自问对苏芽芽也不算好，而且苏芽芽这人比较笨，到了贵宾身边，也未必能有什么话语权，还能让人关照已经没有半点用处的他？
迟烈顿了顿，按照苏芽芽的原话转述，“她说受过你的庇护。”
丁管事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他居然能听到“庇护”两个字。
丁管事心里团着的一团多年的郁气缓缓舒了出来。
他是从最底层的小喽啰一点点干到现在这位置的。
他是知道底下人是多苦的。
尤其是他管的清洁组。
他们是被拐带到斗兽场里，最蠢笨的那批人，被分配到最差的组里，干的也是最脏最苦的活。
一开始只要手底下人能把活干完，他也不愿意多苛责。
可人活在浑水里，时间久了，他的心早烂了。
他渐渐麻木，对那些脑子笨但是心术不正的蠢货们，失去了耐心。
但是他最根本的东西一直没变，他不允许别的管事插手拿捏他手底下的人。
尽管他是整个后场里最不合群的管事，也不是副经理眼里的红人。
他也一直没变过底线。
没想到在苏芽芽眼里，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善念也终有一天被人看见。
丁管事低着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眼眶一热，他甚至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此刻激出了一丝泪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这点热意压下，盯着地面上的灰色地砖。
别的不能说，但是有件事他可以说。
“我有件事，”他抬眼看向迟烈，“关于苏小姐的，我可以说。”
迟烈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丁管事还会交代点关于苏芽芽的事。
“说。”迟烈眉头一蹙，他甚至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毕竟苏芽芽在地下城住了那么久……
“这次我被派出来，是为了杀掉她。”丁管事说出这句话，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什么！？”迟烈的声音甚至有一瞬的破音，他差点就一把扭断丁管事的脖子了。
“地下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所有的地下城的人，永远不能活着离开。”丁管事深吸一口气，“阿乌副经理当时答应了你们带走她，是觉得她本身待的时间也不长，一个清洁工也不知道什么秘密，而且她也不起眼，想着没人注意，还能维护住贵宾先生。”
他停顿了下，“但是有人告到了地下城领主那里，苏小姐就挂在了地下城的索命名单里，阿乌副经理就让我带着人去出口蹲着，准备找到她的落脚点杀掉她。”
丁管事声音越说越小，一股强大的威压和杀意从面前的雄性身上发出来，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没想到她还帮了我，”丁管事面色灰白，急速地换气，“这消息就当是我的回谢。”
“你他妈真该死。”迟烈捏紧拳头，替苏芽芽不值。
丁管事没说话。
他确实该死。
迟烈强忍住杀意，起身拿出光脑想给苏芽芽拨通讯。
突然一抹极淡的桃子气息传来——
? ?苏芽芽：呼呼。
? 老臣：好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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