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爷立刻上前,陪着笑:“大人万福,草民是这码头的……”
不及冯老爷说完,孙淮石十分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拆了重建!你这码头什么玩意儿!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上面查的严,你这也就是被我发现了,我这人好说话,你拆了重建就完事儿,要是被别人发现,你这码头指定得易主。”
冯老爷经营码头多年,形形色色的官员也见过不少,忙应和着,“大人说的是,多谢大人体恤,那个……草民家中略备薄酒,还请大人赏脸移步,指点草民一二。”
孙淮石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只朝裴珩看去。
裴珩心里骂了一句:狗皇帝怎么动作这么慢!诏书还不发下来!
面上赔笑,“有劳大人了。”
孙淮石上下打量裴珩一圈,一脸恍然大悟,“这不是裴大人吗?数月不见,本官差点没认出来,裴大人这是……在码头高就?”
裴珩低眉顺眼,抱拳赔笑,“让大人见笑了。”
孙淮石顿时畅快大笑,“既是遇上熟人了,那今日,不醉不归。”
冯老爷连忙引路。
孙淮石和冯老爷在前面,冯永知和裴珩跟在后面。
冯永知憋不住话,压着声音小声朝裴珩道:“他刚刚是不是在骂你?我听说你以前可是什么侍郎,在码头做事算屁的高就,你们读书人骂人真脏!”
刚给秦二刀递出一个眼色的裴珩:……
转头看了冯永知一眼。
冯永知小声咬牙切齿,“这人一看就不是好鸟,今儿他肯定要灌你酒,你机灵点啊!反正我爹都得出钱贿赂他,你不用太拼。”
裴珩;……
咱俩是能一起说知心话的关系?
冯永知皱眉,“你这个眼神看我干吗?我以前是惦记你媳妇,但这能怪我吗?她长得太好看了!不惦记很难吧!”
裴珩:???
还是给你鸡屎吃的少了!
冯永知朝裴珩肩膀一搂,“我现在已经不惦记了!你别这么较真儿,做人要害达一点!”
裴珩:……
“那念豁达。”
“我发现你这人真较真儿!”
冯老爷从酒楼抬了一桌席面。
家里的八仙桌摆的满满当当。
“辛苦大人为我这点事专门跑一趟,我自罚三杯。”冯老爷与这些官爷打交道,十分有经验,上来恭维认错赔罪三件套。
三杯酒下肚。
冯老爷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递上前。
匣子的盖子是开着的,露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银票。
孙淮石似笑非笑瞥了那匣子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裴珩。
冯永知立刻朝裴珩大腿捅了捅:我说什么来着!找你麻烦了吧!!!
裴珩:……
吸了口气,端着酒杯起身,“辛苦大人了。”
他仰头喝完。
孙淮石皮笑肉不笑,敲了敲旁边的酒坛子,“难得有机会能和裴大人一起吃饭,若是裴大人赏脸,能把这几坛子都喝了,码头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冯老爷眼皮一跳。
早知道只提一坛子酒上来了!
裴珩现在可是他的得力助手,若是把裴珩喝坏了,码头那一摊子事,他就得亲力亲为,迟早被累的早死!
冯永知又指望不上。
小儿子……还没认回来。
这几天冯老爷正琢磨着,想要认裴珩做义子。
“大人,他不善饮酒,素日里从不喝的。”冯老爷忙朝孙淮石说:“这样,让我儿子喝,他能喝!”
冯永知立刻起身。
一脸骄傲看了裴珩一眼,提起坛子就要喝。
裴珩:……你在骄傲什么!!!
冯永知一坛子酒咕咚咕咚下肚,孙淮石摇头,“裴大人这是瞧不起我?”
冯永知:???
我喝之前你怎么不说!!!
孙淮石朝后一靠,脸色沉了下来,“裴大人既是瞧不起我孙某人,那我们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大人误会了,草民只是讲个尊卑,少爷喝完才轮得到草民。”裴珩提起酒坛,“若是草民将这几坛子都喝了,码头的事……”
“裴大人现在可没资格与本官谈条件吧。”孙淮石讥讽一笑,“不过,本官今日心情好,裴大人若是能跪着喝完,码头改建,本官可宽限你十日。”
冯永知提起酒坛子就塞了裴珩手里,“我家码头,全靠你了!”
冯老爷:……
一时间既谴责冯永知,又心疼裴珩,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都有些目光涣散了。
裴珩看了冯永知一眼,提了酒坛子,“那不知大人说的码头违建,是何处违建?”
“本官说它违建,它就违建。”孙淮石趾高气昂看着裴珩,“可惜裴大人不是工部侍郎了,不然,裴大人亲自勘察还能作数,如今你只是个屁!”
裴珩笑了,“孙大人说它违建,它就违建?那可能要让大人失望了,大人若说它违建,大人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孙淮石啪的一拍桌子,一脸怒火看着裴珩,“你吓唬谁呢?谁不知道你早被定安侯府逐出家门了!你以为你还有靠山?呸!我今儿把话放这里,你要是不跪着把这酒喝完,码头我立刻就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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