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回想起谷安虞说他丢人现眼,谷清砚内心依旧气愤。
就在他暗自气愤之时,耳边响起了谷安虞的声音,谷清砚转头看向她,不耐烦道:“干嘛?”
“跪下,当着阿爹阿娘的面,来,告诉他们,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谷清砚:“我不跪。”
“凭什么听你的?你是否忘了,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阿姐,我凭什么听你的?”
方才在外面,他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这个骗子,竟是叫她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真当自己是他阿姐了?
谷安虞:“不需要你认我,认错就行。”
“我……”谷清砚下意识就要反驳,说自己没错,只是他底气不足。
没错吗?真的没错吗?
他从不敢细想。
谷安虞见了,冷笑了下,“怎么?不敢往下说了?”
“看来,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谷清砚冷冷看向谷安虞,“我说不说,与你有何关系?”
谷安虞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扯下了腰间的鞭子。
谷清砚见此,默了默,一掀衣摆,直挺挺地跪下了。
谷安虞轻轻嗤笑一声,“还以为你多硬气呢。”
谷清砚冷哼一声,道:“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等我寻到你是骗子证据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谷安虞敷衍地点点头,“哦,那你加油。”
谷清砚:“……”
“今晚你就在这儿跪着吧。”
谷安虞这话一出,谷清砚猛地抬头,他紧皱着眉头问:“跪一晚上?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谷安虞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且好好想想,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可曾对得起爹娘教导,可对得起教你的夫子,可对得起你读的那么多圣贤书。”
“身为兄长,你可有给弟妹树立一个好榜样?”
“作为路姑娘的未婚夫,你可有将她当成一个拥有自我意识,拥有自主权的人来尊敬?”
“身为大宁朝的太傅,你当着众人的面,强迫、威胁自己的未婚妻,看轻他人生死,将陪葬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你配得上百姓叫你的那声大人吗?你配得上他人的尊重爱戴吗?你配得上所食之俸禄吗?”
谷安虞一个接一个问话出来,直接将谷清砚砸懵了。
他不清楚自己对路潇潇做的事不对吗?
他清楚啊。
是以,他从不曾细想过,他怕,他怕的,他不敢自问,也不敢细想。
可今日,那些他不敢细想的事情,全被谷安虞剖开讲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意识到的问题,也被谷安虞撕扯出来,明晃晃地曝晒在阳光下。
是啊,弟弟妹妹在感情上问题那么糟糕,是不是,就是跟他学的?
是啊,他是大宁朝的太傅,阿姐自小教他,若为官,当爱民,他没做到。
是啊,阿姐教过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意识,都有自主权,路潇潇是他的未婚妻,他……
不,不是这样的。
所有的问题,他都认,唯独路潇潇。
她凭什么?
是她先闯进他的世界的,是她自己说的,要一直陪着他的,是她说的,会一直爱着他。
可她变了!
她凭什么变?
凭什么变?
他不允许!
“若是明日还想不通,明晚接着跪,明晚也还想不通,后天晚上接着跪,跪到想明白为止。”
谷清砚是她弟弟,谷安虞怎会不了解他,她的话,他也许会听进去,却未必会同意,唯有等他自己想清楚。
是以,谷安虞没再多说,将他独自丢在祠堂,离开了。
**
谷清砚虽然依旧怀疑谷安虞是骗子,却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一些错,是以,他在祠堂里直挺挺地跪了一晚上。
哪怕困极了,也没有让自己睡着,自虐般跪到寅正时分才离开祠堂。
回到自己的院子,匆匆梳洗过后,谷清砚穿上朝服坐着马车出门了。
他抵达宫门外时,需上朝的百官几乎已经全候在那儿了,见谷清砚顶着俩黑眼圈,瘸着腿下马车,众官员眸中纷纷染上好奇,频频看向他。
谷清砚面不改色,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首位。
“谷大人这是怎么了?”有想要巴结谷清砚的官员上前来,向谷清砚嘘寒问暖。
谷清砚:“昨夜摔了一跤。”
“大人也太不小心了,伤得可重?”
“既然都伤了,何须上朝?直接叫人来告一声假不就行了。”
“是啊,要不说谷大人尽职尽责呢。”
“一会儿下了朝,一定要找个太医看看。”
一大堆人凑到谷清砚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跟无数只鸭子在嘎嘎叫没区别。
谷清砚听得心烦,正想着如何打发他们,耳边忽然传来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围在谷清砚周围的人纷纷四散开来,给刚来的马车让路。
马车穿过人群,在谷清砚身边停下了,紧接着,马车窗帘被挑开了,“听闻谷大人脚受伤了,本王载你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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