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日一早,香巧就背着个包袱来了。
送她来的是林厨娘的男人,叫王宽,也是在王家当差的。
王宽是王家几代的下人,算是家生子,林厨娘却不是,所以,两人成了亲有了孩子后,王员外也体恤,并没有叫两人的孩子也签身契。
徐穗儿前儿个也多问过一嘴的,知道这点,不然,也不好收香巧当徒弟。
毕竟,她收徒弟就为了找个帮手,是王家的下人的话,学成的话,可不由她自己做主。
“徐姑娘,往后香巧就麻烦你了。”香巧长得跟王宽很像,不过,那双眼睛却没香巧那么亮,看着黑实,有些憨厚的样子。
“香巧已经是我的徒弟,可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了。”
王宽憨憨笑了笑,又扭头叮嘱女儿,“香巧,好好听你师傅的话,勤快些,知道吗?”
香巧点头,“我知道的,爹,你跟着老爷出远门,在外头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呀。”
徐穗儿无意听父女话别,但听到香巧这句话,顿时一个激灵,忍不住插了嘴,“香巧,你爹要出远门?”
“是啊,师傅,员外老爷要去东江府谈生意,我爹是随从,要跟着一起去呢!”
“什么时候走?”
王宽谨记着规矩,不能随便透露老爷的行程,但徐姑娘是小少爷的救命恩人,他便没有打断女儿的话,但徐穗儿却又继续追问这个,他不免愣了一下,还是说了,“明儿一早启程。”
……
王员外快步往花厅里去。
他不怀疑阿荣会说笑,可看到花厅里坐着的周素兰,他还是惊了一下。
“周大姐事忙,今儿怎么到府中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王员外。”见王员外来了,周素兰起身见了个礼,才在王员外的抬手示意中落回了座。
“倒也不算啥要紧事,只是听说明儿一早,王员外要出门去东江府?”
“没错。”王员外倒不怀疑周素兰是怎么知道消息的,稍一想,王宽那闺女认了徐姑娘做师傅,他已经听说了,左不过就是从那孩子嘴里知道的吧。
倒也没什么。
他更好奇,周大姐知道他要出门,匆匆上门来是为何。
“王员外是一个人去吗?可要带小少爷同行?”
王员外越发糊涂,周大姐问这个作甚?
“我一个人去,康哥儿要跟先生读书,再说,去东江府路途也不近,带着他到底不太方便。”
且儿子儿媳就是出门谈生意出的意外,他如何放心带着孙子出远门?
周素兰默了片刻,上辈子,王小少爷应该就是这一回出的事了。
穗儿一听说王员外要出远门,就来告诉她了,她想也不想便赶紧往王家来。
可要如何跟王员外说?
说让他不要出门,或是一定把孙子带上,不然,你孙子在家里会出大事?
到底都不妥当。
思前想后,周素兰还是决定,像之前马尾坡的地这件事一样,装呗。
装得高深莫测,管王员外是怀疑她背后有人还是有神通。
只要她没明着说,咋怀疑都不算数。
“听说东江府是水乡大城,热闹得很,王员外不如将孙子带上一同前去,也好叫孙子多增些见闻,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王员外目光微动,打量了周素兰一眼,见她面无异色,似乎只是在闲聊家常,不经意这么一提罢了。
可周大姐焉是这种会管人家的闲事的人?
他带或不带孙子出门,应该都跟她没有多大关系才对。
她为何要特意上门,来提醒他,让他带着孙子同行呢?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有让阿荣多关注着马尾坡那边的事,新房暖房,茶肆开张——一切都很正常,也没什么特别的人出现。
那个他怀疑的背后之人,能告诉周大姐平沙湾将建码头的事,能帮忙把想针对周大姐的苏家的靠山给弄下马来,没道理,在周大姐新房暖房这样的大事里,也不出现吧?
即便不出现,也会派人送一份礼来?
可阿荣那日瞧了,去的都是识得的人,没什么奇怪。
这就叫他纳闷了。
难不成,马尾坡荒地变香饽饽是巧合,高县丞下台,也是巧合?
那今儿,周大姐来建议他带着孙子一起出门,还是巧合了?
“多谢周大姐的好意,东江府的确热闹不凡,可康哥儿年纪尚小,路途颠簸,我怕他吃不消,还是等他大些,再带他出门增长见闻也不迟。”
周素兰唇角压着浅浅笑意,闻言,慢声开了口,“也是,孩子太小,是怕他路上折腾不住,也叫人心焦,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少爷年幼,王员外出远门去了,留小少爷一个人在家里,纵是伺候的人多,到底也不比自己个看着放心不是?
王员外不如将小少爷送去他姑母处,有姑母照看着,也同表弟有个伴一起玩耍。”
王员外听着,眼底逐渐凝重起来。
不是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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